任务结束后的几天,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回归到一种近乎奢侈的平常。
得益于时空裂痕那不讲道理的规则,两人在任务世界中留下的肉体创伤,在回归现实的瞬间便已消失无踪。
白琰肩膀上被镜片划开的深口,江玄胸前与黑江玄搏斗留下的淤青和内伤,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然而,肉体的完好并不意味着心灵的同样平复。
最初的两天,白琰几乎足不出户,阿蓝需要时间恢复,那种心灵连接上的微弱与沉寂,也让他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江玄则表现得更为内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某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镜中世界与黑江玄的对决,不仅仅是意志的较量,更像是一场对自我本质的残酷审视。
黑江玄代表的狂暴、直接、依赖本能战斗的方式,像是一颗种子,在他谨慎、多思的性格土壤里悄然埋下。
他发现自己偶尔会不经过度思考,仅凭一瞬间的直觉做出判断,这种陌生的体验让他既警惕又隐约感到一种解放。
同时,黑江玄消失前那句“总有一天你会依赖我的力量”,如同低语,不时在他脑海深处回响。
伙伴们的群聊也异常安静。林牧每天最大的爱好成了锻炼和睡觉;张小反似乎沉浸在照顾咖喱和练习她那几件音律诡物中;紫苑偶尔会发一些高强度训练的打卡记录;莫天松则一如既往地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种暴风雨过后,各自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的默契在众人间无声蔓延。
这天晚上,林牧约江玄在大学城后门一家他们常去的烧烤店吃饭。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与时空裂痕里的死寂荒芜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串烤肉下肚,冰镇的啤酒杯壁上凝结着水珠。林牧看着对面有些心不在焉,用筷子无意识拨弄着碟子里花生米的江玄,直接开口:“别装了,从任务出来你就这德行。到底怎么回事?这次任务后遗症这么大?”
江玄动作一顿,抬起眼。林牧的目光很直接,带着不容搪塞的关切。他放下筷子,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冷却了有些纷乱的思绪。
“没什么大事,”江玄习惯性地选择了部分坦诚,“就是在想,猎杀者这次吃了这么大亏,死了两个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下次任务,他们可能会来得更凶,更针对。”
林牧皱了皱眉,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牛油咬了一口:“这不明摆着的吗?陈那家伙跑了,就是个最大的隐患。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也不是泥捏的。这次能反杀他们两个,下次也一样能。”
江玄点了点头,林牧的乐观和战斗意志某种程度上感染了他,但并未完全驱散他心头的阴霾。他担心的不仅仅是猎杀者本身的报复。
“还有那个任务……”江玄斟酌着用词,“那个很危险的任务。到现在还没动静,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另一句话,江玄没有说:“时间线是不是已经被之前的行动扰动了?还是说,它正在以另一种形式酝酿?”
林牧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玄还在纠结这个。“你想太多了吧?未来哪有一成不变的?改变了不是更好?难道还盼着它来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了,咱们现在不是能借墨涛那边提供的信号增幅器了吗?真遇到麻烦,至少跑路……呃,战略性转移的机会大点。”
江玄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林牧的安慰,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无法告诉林牧,那种预感并非空穴来风,更像是一种基于对《时空旅行指南》初步理解后,对世界脉络模糊感知带来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