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物理摧毁之外,还有其他方式吗?”
“对,是那个!”
江玄目光扫过狼藉的资料室,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老照片,度假村建设初期拍摄的。照片上,工人们笑容灿烂,充满希望。
他猛地弯腰,捡起一张照片,将其死死按在那服务器闪烁的指示灯上!
他不是要物理摧毁,而是要……信息覆盖!用这片空间最初、最本源的“希望”与“正常”的信息残留,去干扰并冲刷那固化悲剧的“恶意”!
“把你们还记得的……这里以前美好的样子……想出来!”江玄对着林牧和张小反嘶声喊道。
林牧一愣,随即闭上眼,努力回想刚进入度假村时,那看似宁静祥和的草坪、湖泊。张小反也抱紧咖喱,努力去想阳光下的花园,而不是现在的恐怖。
就在湖水即将淹没他们的脚踝,苍白手臂再次从水中探出时——
那台老旧的服务器,发出了刺耳的、过载般的嗡鸣!指示灯疯狂闪烁,红光与白光交替!贴在指示灯上的那张老照片,影像开始扭曲、模糊,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其中争夺!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服务器冒出一股青烟,指示灯彻底熄灭。
同一时间,窗外湖心那巨大的漩涡猛地一滞,随即如同失去了支撑般开始消散!震耳欲聋的合唱戛然而止!漫入室内的湖水像退潮般迅速消退,那些苍白手臂化为黑烟消失!
空间的崩塌停止了。虽然四周依旧破败,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恶意和扭曲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林牧才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结……结束了?”
张小虚脱地坐倒在地,咖喱舔着她的脸,发出呜咽声。
江玄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浑身被冷汗浸透,几乎虚脱。他看着那台冒着青烟的服务器,知道他们赌赢了。用最脆弱的人性记忆,覆盖了固化的恐怖回响,在系统最核心的逻辑层面,造成了致命的冲突和崩溃。
这时,不知为何,他们识别到了“吴涛”的意念。
……
“我叫吴涛,至少在这个任务里,他们是这么叫我的。
我这次的时空裂痕任务:“消灭入侵天街湖的其他参与者”。
我扮作一个民俗学者,带着精心准备的信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个任务里我不能使用诡物,但我更动用更大的即将……诡怪与规则。
恐惧、迷茫,对真相的渴望…这些情绪是最好利用的工具。
我引导他们关注湖泊,暗示湖心藏着答案,看着他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我给的线索。
那个叫江玄的人,让我隐隐感到不安,总觉得这个人,没安什么好心。
一切起初很顺利。规则会干扰他们的记忆,我的引导如同暗流,推动着他们滑向既定的深渊。
我利用那个叫赵虎的男人的失踪,布下了一个更精致的陷阱——以救援为名,行消耗之实。看着他们为此争执、痛苦,我冷静地计算着效率。
那个叫周婉的女人死了,死于系统的清理机制,她的消亡为时空裂痕任务注入了短暂的能量,也在我冰冷的任务日志上添了一笔可观的“效率”。
但江玄…他撕碎了我的剧本。他看穿了我的意图,用我无法理解的冷静和决断,强行统一了分裂的团队,拒绝了那条看似唯一的生路。
那一刻,我维持的表象几乎崩解。引导失效,导致一切失控。
我切换了模式。既然精细的操控失败,那就用最粗暴的方式。我隐去身形,利用规则,任由空间的恶意彻底释放。
我看着他们在崩塌的世界里挣扎,如同观察玻璃箱中濒死的昆虫。这才是最直接的“维护”——清除所有不稳定的因素。
然而,他们又一次违背了预期。
在绝对的绝境中,江玄竟选择了放弃抵抗,不是屈服,而是…一种更狡猾的渗透。他们放空自己,模糊了“异物”的边界,让系统的清理机制出现了短暂的“困惑”。
然后,他们像一把精准的匕首,刺向了隐藏在深处的核心——那台承载着最初信息的服务器。
我“看”着江玄将那张代表“过去”与“正常”的照片按在核心上。两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洪流在狭小的空间里对撞、湮灭。剧烈的逻辑冲突如同病毒般扩散。
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释然。
如同象棋上的两军对阵一样,我被“将军”了,是“死将”。
我的任务,失败了。
任务失败,惩罚就是“自身消散”。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最后一个念头掠过:你们赢了。你们用这片空间最初的美好,埋葬了它最后的疯狂。也埋葬了我。”
……
天,亮了。
不是那种灰蒙蒙的假象,而是带着暖意的晨曦,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了这间布满尘埃和创伤的房间。
天街湖边,任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