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南疆特有的火油罐!
被识破的死士们瞬间撕掉伪装,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抱着火油罐发起自杀式冲锋。
城门下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浓烈的黑烟甚至遮蔽了视线。
将军!城门要守不住了!火太大了!士兵们乱作一团。
苏晚音扔掉强弩,对着混乱的兵丁吼道:去驿馆后院!
把那几十箱防腐石灰粉全搬出来!
那是苏家班用来处理演出服装和剧场防潮的备用品。
快!
泼上去!
苏晚音指挥着士兵将大桶大桶的石灰粉对着火海倾倒而下。
白色的粉末漫天飞扬,石灰遇火即燃,却又在瞬间吸收了大量氧气并产生剧烈反应。
刺眼的白烟和滚烫的热浪阻断了死士的冲锋路径,也生生掐灭了那股几乎要烧穿城门的邪火。
白雾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南疆死士在雾气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被韩啸终于反应过来的亲兵一一收割。
还没等这一波危机平息,官道尽头,一骑快马卷着黄尘呼啸而至。
传圣上密诏!
禁军统领张德,带着一身的肃杀之气立在城下。
他展开明黄色的绸缎,阴阳怪气的语调传遍四野。
北境监国世子夜玄宸,勾结南疆,证据确凿!
逆贼苏晚音,煽动兵变。
皇上有旨,若苏晚音肯自缚回京,可免北境屠城之灾!
此话一出,原本还对苏晚音心存敬畏的百姓们瞬间变了脸色。
饥饿、恐惧和连日来的高压让他们变得异常脆弱,在几名有心人的刻意煽动下,这种脆弱迅速转化成了愤怒。
让她出去!
都是因为这个妖伶,我们才要遭这种罪!
把她交给禁军!保我们的命!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晚音社暂住的驿馆,板砖、瓦砾齐飞,谩骂声震天。
苏晚音回到驿馆时,迎面撞见了一脸惨白的陆青。
主子……世子他……
苏晚音推开房门,只觉得心口一缩。
夜玄宸倒在塌边,原本压制旧疾的内力因为刚才那一战的强行催动彻底失控。
他面色金纸,双眼紧闭,胸口那道陈年伤疤此刻泛着诡异的乌青。
苏晚音站在驿馆门前,耳边是百姓愤怒的咆哮和张德得意的笑声。
她缓缓抽出腰间的匕首,不是自刎,而是猛地挥向驿馆旗杆上那面迎风招展的“晚音社”旌旗。
刺啦——
锦缎断裂的声音压过了嘈杂的人声。
她拎着那张代表着她所有骄傲与过往的旗帜,踏着满地碎瓷,一步步走向那些要她命的百姓,走向张德。
我带上《北境御敌策》,随你们走。
她的声音在风沙中透着一种不真实的空灵,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间紧闭的房门,仿佛在看一场戏最后的谢幕。
既然这京城想让我回去唱这一出,那我便如他们所愿。
只是这次,谁是看客,谁是戏中人,得由她说了算。
晚霞如焚,张德冷笑着将铁链扣在了那对曾引得京城万人空巷的皓腕上。
囚车咕噜噜地转动,方向不再是那繁华的金銮殿,而是京城角落里,一处早已荒废多年、蛛网遍布的苏家班旧址——德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