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阴无法便要出手,将重伤的熊大击杀。
然而也正在这时,祭坛核心处,一直强撑着的大祭司里奥,也看到了熊大。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冲着熊大所在的方向,苍凉的吼道:
“熊大——!走!快带着还能动的族人,离开这里!这一战,我们妖族,已经大势已去了!咳咳!……”
话音未落,大祭司剧烈的咳嗽着,暗绿色的血液不断从他的嘴角渗出,染湿了他胸前大片的衣襟。
但是他勉强喘了几口,立刻再度喊道:“熊大,魔王的意志……已经穿透了部分封印……他即将现世!我们妖族……独木难支,再也守不住了!走吧!为妖族……留下最后的火种!玄武大陆……完了!快走啊——!”
这位守护了妖族数千年的智者,此刻眼中流淌出的,是无尽的哀伤与无力的痛苦。
若非真的到了山穷水尽、回天乏术的地步,他这位曾发誓秉承妖祖遗志的大祭司,又怎会说出如此丧气、近乎认命的话来?
听闻此言,熊大那巨大的熊躯猛的一颤,那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他颤抖着那张布满血迹的熊嘴,声音哽咽,带着孩子般的委屈与不甘,向着祭坛方向嘶吼道:
“大祭司!您,您不是一直教导我们吗?!您说过……妖族,可以战死,可以流尽最后一滴妖血,但脊梁不能弯,永——不——为——奴——的啊!!”
最后数个字,熊大几乎是泣血般吼出,声震四野,带着一种锥心刺骨的悲壮。
大祭司里奥听着熊大的呐喊,浑浊的老眼中那抹哀伤更加浓重了,甚至泛起了一丝水光。
他何尝不想血战到底?何尝不想兑现当年的誓言?可是……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五千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之战。
那时,妖族与人族的顶尖强者尚且还在,为了封印天外突然坠落此界的天魔,为了稳固濒临崩溃的世界本源,他们前赴后继,燃烧生命,最终几乎全部寂灭,才换来了这五千年的相对安宁。
但为此,妖族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妖族传承出现了断层,觉醒上古血脉的妖族,更是凤毛麟角。
否则他堂堂妖族,又何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任人宰割、连传承都难以保全的凄惨境地?
然而,时光无法倒流。现实的残酷,如同冰冷的深渊,吞噬着一切希望。
大祭司,真的已经尽力了。
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能让更多的族人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个……
然而不想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气氛弥漫之际,阴无法那奚落、刺耳的笑声,却再度传来:
“哈哈哈!好一个‘永不为奴’!真是感天动地啊!可惜啊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妖族所谓的骨气,也不过是笑话罢了!”
说到此处,阴无法环视四周那些苦苦支撑的妖族战士,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奚落的道:
“你们这群茹毛饮血的畜生,你们听见了吗?你们敬爱的大祭司,都让你们赶紧逃命,还谈什么永不为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现在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妖族跪下求饶,本座便把你们当做一条狗,留在身边,怎么样?哈哈哈!”
“哈哈哈!”
“教主说得对!”
“什么狗屁妖族,不过是一群牲畜而已!”
“赶紧跪地求饶,给我们拜魔教当狗,否则让你们这群畜生都死死!哈哈哈!……”
众多拜魔教教众跟着附和,发声奚落那些浑身尚且流着鲜血的妖族战士。
熊大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怒视着阴无法与那些得意的拜魔教众,胸膛剧烈起伏,无尽的屈辱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怒吼一声:“阴无法,老夫要你的命!吼!”
此时的熊大,周身毛发尽数竖起,原本高大的身躯,迅速膨胀,化作了一头高达两百多丈的巨大棕熊。
他周身的气血在疯狂的燃烧,周身的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愈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