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摆手:“云长义士,既放之,则任之。况且……”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备此刻,怕是已顾不上这个二弟了。”
同一时刻,汝南,平舆城。
府衙后院,刘备正与简雍、孙乾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隐现。刘备执白子,沉吟良久,忽将棋子“啪”地落在天元。
“主公这一手……”简雍捻须笑道,“似攻非攻,似守非守,妙啊。”
刘备淡淡道:“棋局如天下,有时候,占据中央,未必是真要攻杀,而是……”他抬眼望向北方,“让四方皆动。”
正说间,关羽风尘仆仆闯入后院,绿袍染尘,长髯微乱。
“云长!”刘备霍然起身,棋盘被带翻,棋子洒落一地。
“大哥!”关羽单膝跪地,“弟回来了!”
刘备疾步上前,双手扶起关羽,上下打量,见他虽疲惫,却无大伤,这才长舒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孙乾已机警地屏退左右,闭紧院门。
“二弟,官渡战况如何?”刘备引关羽入座,亲自斟茶。
关羽将官渡之战前后细说一遍,从阵斩文丑,到曹操火烧乌巢,再到袁绍溃败北逃。说到许攸献计时,简雍抚掌:“天助曹公!此战之后,河北尽归曹操矣。”
刘备却沉默良久,忽问:“云长,依你之见,曹操下一步会如何?”
关羽丹凤眼微眯:“曹操用兵,最善趁胜追击。弟料其必整兵北渡,攻取河北。”
“那……”刘备眼中精光一闪,“他会留多少兵马守备后方?”
关羽沉吟:“曹操多疑,必留重兵镇守许都、谯郡。然其与袁绍决战,损耗亦重,能留之兵,最多五六万。”
“五六万……”刘备起身踱步,忽然转身,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火焰,“够了!”
简雍、孙乾对视一眼,齐声道:“主公欲动?”
“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刘备一拳捶在案上,“曹操北渡,与袁绍残部纠缠,少则三月,多则半载,难以回师。南阳赵云、淮南黄忠、江夏文聘,必趁机出兵牵制。此时中原空虚,正是我等用武之时!”
关羽抚髯道:“大哥欲取何处?”
刘备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重重落在徐州北部、青州南部交界处:“此处!曹操与袁绍大战时,徐州臧霸、孙观等泰山贼首鼠两端,青州袁谭新败,人心惶惶。我等以豫州牧之名,北上‘平定贼乱,安抚百姓’,名正言顺!”
孙乾迟疑:“然我军在汝南,仅两万余兵马,粮草亦不丰足……”
“兵马粮草,皆可沿途募集!”
刘备断然道,“徐州民心思汉,青州饱经战乱,百姓苦袁氏久矣!我等以仁义之师,吊民伐罪,何愁兵粮不聚?”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低:“更关键者,曹操与徐康,必有一战!徐康新定河套,气势正盛,岂容曹操尽取河北?待两虎相争,我等在青徐之地已站稳脚跟,进可图河北,退可守海滨,方为长久之计!”
关羽丹凤眼精光暴射:“大哥深谋远虑!弟愿为先锋!”
简雍亦振奋:“雍愿草拟檄文,联络徐州旧部!”
“好!”刘备击掌,“事不宜迟,即刻准备!三日后,趁夜色秘密开拔,昼伏夜出,直奔徐州!”
“诺!”
当夜,汝南城内暗流涌动。兵马悄悄集结,粮草打包装车。刘备亲自拜访城中大族,以“北上剿匪,保境安民”为名,募集钱粮,竟得粮三万斛,金五千。
有细作察觉异动,飞马报于谯郡夏侯渊。夏侯渊得报冷笑:“刘备匹夫,果然不安分!传令,点齐兵马,某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刘豫州!”
副将急劝:“将军,主公令我等监视即可,不可擅动……”
“监视?”夏侯渊环眼一瞪,“等他真个跑了,再去追么?点兵!明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