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去攻。”刘氏眼中闪过算计,“若大哥胜,夫君以幽州兵助战,可分一杯羹;若三弟胜,夫君可声称被大哥胁迫,向三弟请罪。无论如何,夫君皆可自保。”
袁熙恍然:“夫人高见!”
于是,幽州军驻河间不动,坐观成败。
七月初三,清河郡界,张南大营。
张南接到审配密令:“伺机袭杀袁谭,事成封万户侯。”
这位河北大将,与吕威璜情同手足。吕威璜战死,他本欲寻刘备报仇,却被调来对付袁谭,心中早已不满。
“主公尚在,便兄弟相残……审配,你是要毁掉袁氏啊。”张南握紧铁枪,指节发白。
副将问:“将军,是否依计行事?”
张南沉默良久,忽道:“传令:明日与青州军会盟,本将军要与大公子当面谈。”
“将军!审公之令是袭杀……”
“我说,会盟!”张南瞪眼,杀气迸发。
副将胆寒,不敢再言。
次日,两军于清河畔会盟。
袁谭率亲卫五百赴会,见张南仅带数十骑,心中稍安。
“张将军,别来无恙。”袁谭拱手。
张南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拜见大公子。”
“将军请起。”袁谭扶起文丑,“父亲病重,奸佞当道,挑拨我兄弟之情。将军深明大义,谭感激不尽。”
张南抬头,直视袁谭:“末将只问一句:主公之病,究竟如何?”
袁谭一愣:“我亦不知。审配封锁消息,不许我探视。”
“那公子可知,颜良将军战死时,身边亲卫逃回几人?”张南声音发颤,“他们说,颜良将军本可突围,是为救三公子,才返身死战!而三公子逃回后,竟未派一人收敛颜良颜良将军尸骨!”
袁谭动容:“竟有此事?”
“末将不求公子信我。”张南缓缓道,“只求公子答应一事:若他日掌权,必为颜良将军正名,厚葬之,善待其家小。”
“我答应!”袁谭正色,“不但颜良将军,所有为袁氏战死者,皆当厚待!”
张南再拜:“既如此,末将愿率本部两万兵马,归附公子。然……请公子答应,莫要手足相残。三公子若有错,可囚不可杀。”
袁谭犹豫。辛评急道:“公子,不可心软!若放虎归山……”
“我答应。”袁谭却道,“显甫是我弟,我岂忍害之?只要他交出审配,放弃嗣位,我可保他富贵终身。”
张南眼中闪过欣慰:“公子仁厚。既如此,末将这便回营,整顿兵马,三日后与公子合兵,共赴邺城!”
“好!”
张南归营,当夜便控制军中审配耳目,整军备战。消息传回邺城,审配大惊。
“张南反矣!”审配急报袁尚,“公子,当速调各地兵马回援!”
袁尚慌了:“各地兵马……并州高干是大哥表亲,必不从命;幽州在二哥手中;冀州兵马多被张南带走……邺城仅余三万守军,如何抵挡?”
“还有一策。”审配眼中闪过狠绝,“请匈奴。”
“匈奴?”
“去岁匈奴单于呼厨泉遣使结好,愿出兵助我。可许以并州三郡,请匈奴铁骑南下,击袁谭后路!”
袁尚震惊:“引胡入关?此乃汉奸之行,天下共诛啊!”
“顾不得了!”审配吼道,“若邺城破,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公子,当断则断!”
袁尚瘫坐椅上,良久,惨笑:“罢了……便依先生。我袁尚,便做这千古罪人吧。”
七月初十,匈奴使者秘密入邺城。
单于呼厨泉,闻袁氏内乱,早有南下图并州之心,但惧徐康去岁大败鲜卑的威名,迟迟不敢南下,现在袁尚邀请,又让他们看到了南下希望,当即答应出兵五万,直扑青州后方。条件是要并州太原、雁门两郡,及黄金万斤,绢十万匹。
盟约成,匈奴铁骑即日南下。
与此同时,袁谭、张南合兵八万,进逼邺城。袁熙幽州兵三万,亦南下至邺城百里外,名义上“调解”,实则观望。
河北大地,胡汉铁骑纵横,烽烟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