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动用自己的权力,暂时屏蔽了疗伤秘殿周围小范围的监控与探查,并对外宣称林枫伤势有微妙反复,需要绝对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准备就绪。
“逐影”飞梭被秘密移至秘殿后方一处隐蔽的起降平台。飞梭通体流线型,呈暗银色,表面有隐匿符文流转,静默时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我挣扎着,在云韵的搀扶下,一步步挪向飞梭。每一步都重若千钧,仿佛踩在刀尖上,体内传来阵阵虚空般的剧痛和随时会散架的感觉。神狱塔持续输出的那股“燃料”在飞速消耗,我感觉自己的“存在”就像风中残烛,被强行拨亮,却在剧烈地摇曳、缩短。
登上飞梭,坐进狭窄但舒适的控制舱。云韵将玉简、丹药和羽衣放在我手边。
“北原苦寒,雪族排外,无尽冰渊更是绝地……一切,小心。”云韵看着我,眼中含泪,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飞梭的外壳,“活着回来!你们两个,都要活着!”
我无法点头,只能用尽力气,操控着颤抖的手指,按下了启动符文。
嗡——!
“逐影”飞梭微微一震,暗银色的外壳流光一转,瞬间变得透明般融入周围环境,随即无声无息地垂直升起,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黯淡虚影,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远赴北原,正式开始!
飞梭内部,我瘫在座椅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近乎消失。神狱塔的“燃料”输出变得平缓而持续,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与飞梭的操控。我艰难地拿起那枚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贪婪地吸收着关于北原的一切信息。
路途漫长,跨越小半个大陆。
“逐影”飞梭性能卓越,速度极快,且隐匿性极佳,避开了大部分空中航线和高能量区域,专走荒僻路径。但对我而言,这段旅程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没有了秘殿中源源不断的顶级资源注入,仅靠神狱塔此前积攒和飞梭内携带的丹药(我甚至无力炼化太多),我的状态在缓慢而坚定地恶化。肉身如同一个布满裂痕的瓷瓶,虽然被强行粘合,但内里的空虚与破碎感无时无刻不在加剧。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时常陷入短暂的黑暗,又被对清雪安危的焦虑强行拉扯回来。
途中,遭遇过数次意外。
一次是在穿越一片常年雷暴的山脉时,隐匿阵法受到干扰,引来了几头感知敏锐的雷系飞行妖兽。我无力战斗,只能勉强操控飞梭,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极限变向、加速,才险之又险地甩开,但飞梭外壳多了几道焦痕,能量消耗加剧。
另一次,是在一片荒原上空,遭遇了罕见的“空间乱流”。飞梭被卷入其中,剧烈颠簸,防护阵法明灭不定。我强忍着灵魂仿佛要被撕碎的痛苦,集中最后的精神,手动调整航向,才堪堪冲出乱流区,飞梭的多处阵法符文受损,速度下降了一成。
更多的,是孤独与严寒。
越是向北,气温越低。即便飞梭内有恒温阵法,但那透骨的含义仿佛能无视防御,丝丝缕缕地渗入舱内,渗入我千疮百孔的躯体。我不得不提前披上了那件“赤炎羽衣”,羽衣散发出温润的热力,才稍稍驱散了一些寒冷。
日夜兼程,不知疲倦——因为我已经没有“疲倦”的资格,只有不断消耗与逼近极限的麻木。
沿途的景色从郁郁葱葱,变为黄沙戈壁,再变为冰封的苔原,最后是白茫茫一片、天地一色的无尽雪原。人烟愈发稀少,到最后,目光所及,唯有风雪与冰川。
根据飞梭导航和玉简地图,我知道,北风城快要到了。那里,将是人类文明的最后边界,也是我徒步(或者说,以目前这种状态所能进行的移动方式)进入雪族领地的起点。
而苏清雪的气息,在我的感知中,已经微弱到如同寒夜尽头最后一点即将隐没的星光。
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望着舷窗外那呼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暴风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执念。
北原,我来了。
九天暖玉,无论你在无尽冰渊的何处,无论要面对雪族怎样的阻拦,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林枫,一定要拿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