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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之外的岁月,漫长到无法计数。
我和清雪走过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看过了一个又一个风景。有些世界美得像梦境,有些世界险得像地狱。但无论走到哪里,心里总有一个地方,始终没有回去过。
那个地方,叫地球。
我最初的故乡。
这一日,我忽然停下脚步。
清雪看着我,轻声道:“怎么了?”
我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回去看看。”
清雪微微一怔。
“回地球?”
我点点头。
清雪没有多问,只是握住我的手。
“好。”
我闭上眼,神识散开,跨越无尽时空,向那个遥远的坐标探去。
……
地球。
我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不,不是站着。只是一缕神念,无形无质,没有人能看见我。
街道变了。
比我记忆中宽了许多,两旁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各种我从没见过的车子在路上飞驰,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行人们匆匆走过,手里拿着一种薄薄的透明板子,低着头,划来划去。
这是几万年后的地球?
还是我只是离开得太久,它已经变得我不认识了?
我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穿过人群,穿过车流,穿过那些陌生的建筑。
没有人注意到我。
走了很久,我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座小小的墓园。
墓园不大,被高楼大厦包围着,像一片被遗忘的孤岛。墓园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几个字——
“永安公墓”。
我走进去。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有的新,有的旧,有的上面还摆着鲜花,有的已经长满青苔。
我沿着小路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我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有一座墓碑。
墓碑很旧了,上面长满了青苔,但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林枫之墓”。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墓碑,久久不语。
墓碑上还刻着几行小字——
“生于公元1995年,卒于公元2022年。生前职业:法医。为人正直,工作认真,不幸因公殉职。亲友泣立。”
因公殉职。
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我在解剖台上工作,忽然心脏一停,就再也没醒来。
他们以为我是因公殉职。
他们在这里给我立了碑。
我在墓碑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抚摸那些刻字。
青苔很滑,冰冰凉凉的。
那些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隐约还能辨认。
我闭上眼睛。
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
那个小小的解剖室,那张冰冷的解剖台,那些躺在台上的尸体,那些我亲手写下的鉴定报告。
同事们的面孔,一个接一个浮现。
老张,我的师父,一个干了三十年的老法医。他总是叼着烟,眯着眼,说“小林啊,这行干久了,就什么都见过了”。
小李,我的搭档,比我晚来两年。他总是抱怨工资低、活累,但每次加班到深夜,他都在。
还有王姐,我们科室的主任。她严厉得像教导主任,但每次我遇到棘手的案子,她都会耐心地教我。
那些面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我脑海中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过那样一段人生。
我睁开眼,看着那座墓碑。
“老张,小李,王姐……你们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落在墓碑上。
我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
墓园深处,还有几座熟悉的墓碑。
“张明山之墓”。
老张。
他比我晚死了几年。墓碑上的日期显示,他活到了七十八岁。算是高寿了。
我在他墓前站了一会儿。
“老张,你当年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还记得。解剖的手法,鉴定的要点,还有你那句‘真相就在尸体里,只是需要一双会发现的眼睛’。这些话,我在另一个世界也用上了。”
风吹过,仿佛在回应。
“谢谢你,老张。”
继续向前。
“李志鹏之墓”。
小李。
他只活到了五十六岁。墓碑上没有写死因,但我大概能猜到。他那个人,太拼了,总是熬夜,总是不注意身体。
我在他墓前站了一会儿。
“小李,当年你总说想辞职,想去做点别的。但我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你比谁都认真,比谁都负责。在另一个世界,我也遇到了很多像你一样的人。他们嘴上说着不想干,但关键时刻,没有一个退缩的。”
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落在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那片叶子,放在他墓前。
“安息吧,兄弟。”
最后,是“王秀英之墓”。
王姐。
她活了八十八岁,是三个人里活得最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