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那无声的咆哮与密室中滋生的疯狂,如同投入静湖的毒饵,其引发的涟漪,并未被青阳城表面的喧嚣与庆祝完全掩盖。
我身处于林家府邸深处,那座被划为禁地的小院中。院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体内,那融合了一丝雷狱本源气息的暗紫色雷霆真气,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在《九劫雷帝经》的引导下,流转于受损的经脉之间。
与凝元境头目的生死搏杀,强行施展“魂印·震魄”,乃至引动神狱塔一丝本源凝聚“雷狱镇杀”,所带来的伤势远非寻常。经脉如同干旱龟裂的土地,布满了细微的裂痕,每一次真气流转都伴随着灼痛与撕裂感。识海更是如同被风暴肆虐过,灵魂力量枯竭,那枚刚刚凝聚成功的“魂印”符文也显得黯淡无光,需要长时间的温养才能恢复。
然而,危机亦是契机。在这极致的压力与生死考验下,我对雷霆真气的掌控,对《九劫雷帝经》的感悟,尤其是对那玄之又玄的灵魂力量,都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却被打磨得更加坚实浑厚。
怀中的五块上品灵石散发着温润的灵气,不断滋养着我的肉身与灵魂,加速着伤势的恢复。但我并未动用它们冲击境界,眼下稳固根基、消除暗伤才是重中之重。
我的灵魂感知,并未因伤势而完全沉寂。相反,在这种虚弱的状态下,它对周遭环境中细微的恶意与能量波动,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阴冷蛛丝般的气息,开始在林家府邸外围,乃至整个青阳城的空气中弥漫。那不是具体的杀意,而是一种潜藏在平静下的躁动,一种山雨欲来前的低气压。
赵家……绝不会坐以待毙。
这预感,在养父林浩然深夜到访时,得到了证实。
“枫儿,你的伤势如何?”林浩然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挥手屏退了左右,在小院的石凳上坐下,声音压得极低。
“已无大碍,正在恢复。”我给他斟了一杯茶,“父亲深夜前来,可是城中有了变故?”
林浩然接过茶杯,却并未饮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眉头紧锁:“城主府那边传来密报,赵家……有异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围困赵府的卫队发现,这几日,有一些身份不明、气息阴冷的人物,在赵府外围区域出没,行动诡秘,与卫队有过几次短暂的、不露痕迹的接触后便迅速消失。另外,我们林家刚刚接手、原属于赵家的几处产业,夜间都发现了被人窥探的痕迹,虽然还未发生袭击,但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是‘影煞’的人?”我目光一凝。这个名字,我曾在一些记载边境混乱势力的杂闻中看到过,是一群活跃在灰色地带、拿钱办事、手段狠辣的亡命之徒。赵家果然开始动用这些见不得光的力量了。
“很有可能。”林浩然点头,脸上忧色更重,“而且,据安插在赵家内部的眼线冒死传出的零星消息,赵天雄似乎动用了某种隐秘渠道,向外传递了信息。我怀疑……他是在向玄云宗求援。”
玄云宗!
这三个字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一个凝元境中期的血狼,一个凝元境初期的马贼头目,已然让我底牌尽出,身受重伤。若是玄云宗正式插手,派来更强的修士,后果不堪设想。
“城主府有何应对?”我沉声问道。
“云城主也已察觉风向不对。”林浩然道,“他已下令,即日起,青阳城实行全城戒严!四方城门加派双倍守卫,严查出入,尤其是陌生面孔的修士。城内实行宵禁,入夜后非必要不得外出。城主府卫队与城防军全部取消休沐,进入战备状态,重点监控赵府以及各大家族、重要商坊区域。”
全城戒严!
这意味着,云擎天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准备以最强硬的姿态,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暴。
“我们林家呢?”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