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执事与青云宗的厚爱,林枫感激不尽。”我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贵宗门风,晚辈亦素有耳闻,心向往之。”
刘文清脸上笑容更甚。
我话锋一转:“只是,晚辈此次伤势过重,根基受损,左臂阴毒更是棘手。晚辈打算先寻一僻静之处,安心疗伤,待伤势痊愈,再做打算。且……晚辈于那‘云雾秘境’,也存了几分念想,半年之后,想前往一探。若是加入贵宗,恐无法专心于此,亦怕耽误了宗门事务。”
我并未将话说死,只是表明了现阶段需要自由身来疗伤和探索秘境。
刘文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未因我的婉拒而露出不悦,反而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小友顾虑,合情合理。伤势确是头等大事,那云雾秘境更是百年机缘,不容错过。”
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牌,递到我面前:“此乃我青云宗的‘客卿长老令’,并非强制约束。小友可凭此令,在我青云宗麾下任何产业寻求些许便利,也可在必要时,获得我宗一定的庇护。若他日小友伤势痊愈,探索秘境归来,仍有兴趣入我青云宗,可持此令,直接前往宗门,刘某必当扫榻相迎。”
客卿长老令!
这分量,可比单纯的内门弟子邀请要重得多了!这几乎是一种平等的结交姿态,给予了最大程度的自由和尊重。
云鹤长老在一旁看着,眼中也露出赞许之色,显然对刘文清的处事方式颇为认可。
我心中触动,双手接过那枚温润的玉牌,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平和而坚韧的气息。这份善意,我记下了。
“多谢刘执事!此情,林枫铭记于心。”我郑重说道。
刘文清含笑点头:“小友安心养伤,期待他日,能在青云宗内,再见小友风采。”
他又嘱咐了几句安心养伤的话,便与云鹤长老一同告辞离去,姿态从容,风度翩翩。
静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摩挲着手中的青色玉牌,又摸了摸怀中的秘境之钥,心中思绪翻涌。
最终,我婉拒了刘文清立刻加入宗门的邀请,但收下了他代表青云宗赠予的客卿长老令。这枚令牌给了我极大的自由,也保留了一份善缘。我需要时间,需要自由的身份,去应对即将到来的秘境之行。
刘执事和云鹤长老离去后,静室重归宁静。我摩挲着怀中那枚温润的秘境之钥,感受着它与神狱塔之间那微弱却坚定的联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时光荏苒,半年光阴,在潜心疗伤与艰苦修炼中悄然而逝。
这半年,我并未远行,而是在风息城租下了一处僻静的院落。五千灵石早已耗尽,后续依靠炼制一些低阶丹药出售,以及偶尔接取一些不显山露水的探查类任务,才勉强维持着巨大的资源消耗。
付出终有回报。
在大量丹药和《九劫雷帝经》不懈地运转下,我体内那些破碎的经脉已被重新接续、温养,虽然比起全盛时期仍显脆弱,但已能承受凝元境级别的真气冲击。丹田气海内,雷霆真气重新变得充盈澎湃,修为稳固在了炼体境九重巅峰,距离凝元境只差临门一脚。若非左臂阴毒牵制,需要分心压制,恐怕早已尝试突破。
左臂的阴毒,依旧是个顽疾。半年间,我尝试了多种方法,甚至动用了一丝雷霆本源进行冲击,都收效甚微。它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盘踞,不断消磨着我的生机与真气。如今左臂能动用的力量,不足右臂七成,且一旦过度催谷,阴寒刺痛便会加剧。这让我明白,寻常手段确实无用,希望只能寄托在那神秘的云雾秘境之中。
这一日,我正在院中演练“惊雷闪”身法,身形如电,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经过半年苦修,这门身法我已臻至小成,进退之间,迅疾如雷,大大弥补了左臂不便带来的灵活性缺失。
突然——
怀中那枚沉寂了半年的“云雾秘境”之钥,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我身形骤然停顿,伸手入怀,将那枚令牌取出。
只见原本暗青色的令牌,此刻通体散发着朦胧的白色光晕,表面的云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急速流转、变幻。令牌中央那“云雾”二字,更是光芒大放,投射出一片微缩的、不断变幻的山水虚影,其中一道格外明亮的光点,正在虚影的某个位置闪烁不定。
同时,识海中一直沉寂的神狱塔,也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清晰波动!那是一种渴望,一种指向明确的指引,目标直指令牌虚影中光点所在的方向!
秘境,要开启了!接引之力已经产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半年等待,终于到了这一刻。
没有犹豫,我迅速回到屋内,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必要物品——丹药、灵石、那柄下品灵器“流光”短剑,以及一些应对不同情况的零碎物件——收入储物袋。最后,看了一眼这处居住了半年的小院,毅然转身,循着令牌上传来的越来越强的牵引之力,快步融入风息城熙攘的人流,朝着城外而去。
令牌的指引方向,是风息城以北的连绵山脉。
我展开惊雷闪身法,避开官道,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疾行。体内真气奔涌,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山林间快速穿梭。左臂的隐痛被强行压下,此刻,没有什么比赶上秘境开启更重要。
越是靠近指引地点,越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异常波动。周围的灵气变得活跃而紊乱,山林间的鸟兽也显得躁动不安。
数个时辰后,我深入山脉腹地,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峡谷前停下了脚步。
峡谷入口被浓密的白色雾气笼罩,那雾气并非寻常水汽,其中蕴含着奇异的空间波动,让人神识难以探入。而此刻,我手中的秘境之钥光芒已达鼎盛,投射出的光点几乎与峡谷入口重合。
峡谷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这些人衣着各异,气息强弱不等,弱的仅有炼体七八重,强的赫然散发着凝元境中期,甚至后期的波动!他们三五成群,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目光都聚焦在那雾气缭绕的峡谷入口,眼神中充满了渴望、贪婪与谨慎。
我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一个炼体境九重、左臂还缠着绷带、看似有伤在身的独行少年,在这些大多组队而行、修为不俗的竞争者眼中,显然算不上什么威胁。只有少数几道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审视,但很快便移开。
我乐得如此,默默寻了一处边缘角落站定,暗中观察着在场之人。
这些人,应该都是持有秘境之钥,或者通过其他手段获得进入资格的幸运儿(或倒霉蛋)。可以想见,一旦进入秘境,为了争夺机缘,此地大半人,都可能瞬间化为夺命的阎罗。
我握紧了手中的令牌,感受着神狱塔传来的、对峡谷内某物越发强烈的渴望。
半年蛰伏,只为此行。
云雾秘境,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