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雷欧的住所离开之后。
安苏不动声色环视着四周看似平和的营地,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戒备。
刚才再次将矛头引向古尔赞,属于他的杀机,恐怕很快就要降临...
因为紧紧挽着安苏的胳膊,芙蕾雅能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硬,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好在四周风平浪静。
只有夏末时节的微风轻轻拂过,撩动路边的草木。
暂时没有任何异常,两人对视一眼。
“先回房间吧。”安苏道。
“嗯。” 芙蕾雅轻轻点头。
回去的路上,安苏在心中暗暗思索。
这次他没有直接点破答案,而是全程都以朋友、以好兄弟的身份,站在雷欧的立场思考。
关于古尔赞的一切,都是雷欧自己推导出来的。
这样一来,或许能蒙混过关?
可他不敢笃定,古尔赞心思深沉,说不定早已在暗中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安苏抬眼望向四周。
一路上的所有斯塔亚人,都在热情的朝他们打招呼,民众早已将两人视作守护斯塔亚部族的大英雄。
然而,这些看似普通的面孔,全都是这片神国信仰的一部分。
他想起上上次100小时模拟里,古尔赞透过魔法水晶球监视一切的画面 —— 这里每一个人的眼睛,都可能是古尔赞的眼睛。
继承了‘预知梦’记忆的芙蕾雅同样明白这一点。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友善回应着周围的善意,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但越攥越紧的手指,却出卖了她的紧张。
安苏默默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只可怜的胳膊。
“还是轻点吧,我胳膊好像已经肿了...”
芙蕾雅怔了一下,随即尴尬的松开了手。
“啊...抱歉!”
她也太用力了吧,把安苏大人都弄疼了...
一路避开所有‘监控摄像头’后,两人终于回到住处。
关上房门的一刻,芙蕾雅松了口气。
她像之前那样,轻轻拿起安苏的手,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写字。
‘安苏大人,要不要设下一个魔法屏障?’
虽然她是一名神职者,但她和安苏,以及那些魔法师们相处许久,知晓了不少神秘莫测的能力。
魔法屏障,是能隔绝外界窥探的最佳手段。
安苏思索片刻。
他本不想太过引人注意,可转念一想,刚和雷欧讨论完这样的一个惊天阴谋后,他多加防范着点也很正常。
于是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在房间里翻找片刻,也拉起了和雷欧同款的黑色厚窗帘。
紧紧拉严,又反复关紧窗户,反锁房门。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这下,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了,而且任何人都不会窥探到他们在干什么。
因为要住在一起,芙蕾雅早早就把行李搬了过来,还细心将安苏这间临时小房间收拾了一遍。
原本简陋的木屋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空气中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温馨又舒适。
安苏盘腿坐在硬板床上,双目轻闭,摆出一副魔法冥想的模样。
实则一直都在感知着四周的动静,时刻紧绷,防备着可能降临的杀机。
安苏这次迟迟没有开启模拟推演。
当然,并非狂妄自大,更不是轻视对手。
核心原因只有一个,积分已经所剩不多,而他之后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大祭司古尔赞,更有一位“老朋友”。
那只远古恶魔才是真正的强敌。
剩下的所有积分,他都要留到最后、最关键的时刻。
这样闭眼深思的时候。
芙蕾雅还以为自己看不到她,或许是闲得无聊,她忽然调皮的凑到面前,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见安苏没有反应。
她嘟起嘴巴,似乎在思考着别的什么捉弄方式。
比如,对着他不停挤弄着眼睛。
扮出各种各样的丑陋鬼脸。
还偷偷对着安苏抛了个潇洒的飞吻。
她一时玩得兴起,全然没了平日里的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安苏,强忍住笑意,努力不让嘴角翘起。
可爱。
...
时间静静流逝。
夜色渐深,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木屋里的床榻窄小,还是单人的,两人躺下实在是有点挤。
安苏起身整理被褥,柔和的笑着道:“我睡地板就好,你睡床上。”
“不行不行!”芙蕾雅连连摇头,语气坚决:“地板又凉又硬,你会着凉生病的!还是我睡地下,你睡床上!”
“那更不行!”安苏当即否决,他怎么忍心让小圣女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所以还是委屈一下自己吧。
结果芙蕾雅一直说不,死活就是不同意。
两人僵持片刻,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妥协。
最后,他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那张窄小的床榻。
“不然...我们挤一挤?”芙蕾雅的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羞涩的低声提议道。
“我睡觉可不老实。”安苏微笑着打趣道:“如果你不担心我体格大,把你挤下床的话...”
“嗯...”芙蕾雅脸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尖,“我不嫌弃...”
虽然声音弱得像是蚊子哼,可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却亮晶晶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
深夜。
厚重的黑窗帘隔绝了窗外的夜色,看不到皎洁的月亮与星空。
但窗外的虫鸣却此起彼伏,为这北境边陲的静谧夜晚,添了几分生机。
两人并肩躺在一张床上,彼此间距离很近,能清晰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显然,两人都毫无睡意。
“你睡了吗?”安苏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