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在凌晨时分回到家中。
他没有开车去任何地方,只是在城市边缘绕了几圈,直到油箱指针接近红线,才像一条被打败的狗,灰溜溜地返回。推开门时,他以为会面对林薇的质问或是泪水,但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林薇不在。主卧室的门紧闭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发现折叠沙发已经被打开,上面整齐地放着一套被褥。一个无声的宣告——他们正式分居了。
这一夜,王成在书房的沙发上辗转反侧。每一次翻身,陈旧的弹簧都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处境。隔壁主卧室始终没有任何声响,静得让人心慌。
第二天清晨,王成被窗外鸟鸣吵醒。他走出书房,发现林薇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她穿着整齐,甚至还化了淡妆,但眼下浓重的黑晕却无法完全掩盖。
她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打招呼。
王成应了一声,站在厨房门口不知所措。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煎蛋、吐司、牛奶。和往常一样,却又完全不同。他们沉默地吃着,刀叉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今天要去见客户。林薇突然开口,可能会晚点回来。
王成愣了一下:什么客户?
保险客户。她放下筷子,直视着他,既然你找不到工作,总得有人赚钱养家。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王成脸上。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饭后,林薇拎着包准备出门。在玄关换鞋时,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妈那边......我推掉了。就说我们这周末有事。
王成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感激,又有更深的羞愧。
林薇离开后,家里又剩下王成一个人。他漫无目的地在各个房间踱步,突然在客厅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几张被撕碎的信纸。他鬼使神差地捡起碎片,拼凑起来——
那是林薇的简历。她不仅在跑保险业务,还在偷偷寻找其他工作机会。其中一张碎纸上,隐约能看到急需用钱,可接受加班和出差的字样。
王成的手开始发抖。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林薇需要为了生计如此奔波。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薇早出晚归,脸上总是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王成则继续他毫无结果的求职之路,每天投递简历,偶尔接到几个敷衍了事的面试通知。
他们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却再也没有深入的交流。晚餐时,他们讨论天气,讨论小区的物业费,讨论一切无关痛痒的话题,唯独不讨论未来,不讨论债务,不讨论那个越来越近的开庭日期。
这天下午,王成接到一个中介电话,说有套一居室的出租房很适合他现在的。对方显然把他当成了即将离婚、急需搬出来的一方。王成愤怒地挂断电话,却忍不住开始想象: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该何去何从?
晚上林薇回来时,带了一个蛋糕。
今天是小哲的生日。她轻声说,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我去妈那边看他了,他说想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