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明确几点。”王成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观察者，“第一，这份‘协议’，本质上是否是一份将我永久性地置于你们观察之下的‘卖身契’？第二，如果我签署后，未来某一天，我认为这力量是一种诅咒，想要摆脱，有任何可能性吗？第三，你们所谓的‘必要措施’，如果我认为我违反了保密义务，具体会是什么？”
观察者A的光晕微微波动，似乎对王成如此直指核心的提问并不意外。
“首先，这是一份基于自愿的合作与研究协议，并非您所理解的‘卖身契’。我们观察，但我们原则上不干涉您的具体选择。其次，‘涅盘’协议的核心是不可逆的进化，一旦完成，您将无法‘退回’到之前的普通状态。最后，‘必要措施’是为了保障研究项目的完整性与潜在的风险控制，其具体形式属于内部规程，但可以告知您，其优先级高于个体意愿。”
原则不干涉？优先级高于个体意愿？这些看似矛盾的说法，让王成心中警铃大作。他意识到，在这份看似给予他选择的协议背后，隐藏着观察者绝对的技术优势和某种不容置疑的“最终解释权”。
“如果我拒绝签署呢？”他试探着问，尽管知道答案可能很残酷。
“那么，‘涅盘’协议将即刻终止。”观察者B回答，“我们将依照规程，对您进入载具后的全部记忆进行安全抹除，并将您送回原有时空坐标点——即您车辆坠崖的前一刻。您的命运将回归原有轨迹。”
回归坠崖的前一刻？那几乎是必死的结局。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选择，而是通往未知进化，或者立刻死亡的单行道。
王成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回想起自己失败的前半生，回想起家人面临的困境，回想起观察者展示的其他文明中“涅盘者”或辉煌或悲惨的结局，也回想起自己刚刚体验到的、那种思维清晰、潜能初显的美妙感觉。
巨大的风险，与巨大的机遇并存。而维持现状的道路，已然被堵死。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恐惧、渴望、对家人的责任、对未知的畏惧、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优化后的肺部循环，带来一种异常清晰和冰冷的感觉。他伸出手指，按照文件末尾的指示，将意识聚焦于“确认并自愿参与”的选项上。
当他完成这个意识动作的瞬间，整份光芒文件骤然收缩，化为一道细微的数据流，融入他的眉心，消失不见。一种微妙的、不可言说的连接感在他与这个星舰，或者说与观察者之间建立起来。
“协议最终确认已完成。记录时间戳。”观察者A平静地宣布，“王成先生，您已正式成为‘涅盘’计划第18号参与者。”
“最终阶段的潜能引导与协议固化，将于标准时间六小时后启动。”观察者B补充道，“此阶段将直接决定您潜能觉醒的广度与深度，也是风险最高的阶段。请您做好准备。”
两位观察者如同完成了一项既定程序，身影开始缓缓淡化。
就在他们即将完全消失的那一刻，王成似乎看到，观察者A那原本毫无波澜的光晕之下，极快地掠过一丝……类似于“满意”或者说“期待”的微弱情绪波动，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这瞬间的发现，让他刚刚做出重大决定后略显麻木的心，猛地揪紧。这份“自愿”的协议背后，是否还隐藏着他尚未触及的、更深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