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旧港区死寂的夜,三辆黑色越野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沿着码头区疾驰而来,刺目的远光灯柱胡乱扫过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和废弃机械。王成三人带着被制服并注射了镇静剂的俘虏,凭借着石坚预先规划的复杂撤离路线和苏小雅的实时路径优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合围,将追兵甩在了迷宫般的港区深处。
临时安全屋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危险。肾上腺素带来的亢奋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凝重。唯一的俘虏被安置在特制的拘束椅上,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身份标识,武器和装备都是无法追踪的定制货。”石坚快速检查着俘虏的随身物品,结论与之前在船上找到的金属铭牌相互印证——“创生科技”核心行动队。
陈建国看着昏迷的俘虏,眉头紧锁:“我们需要尽快审讯,对方丢失了重要设备和人员,反应一定会非常激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王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俘虏那张被呼吸面罩轮廓勾勒出的、毫无特色的脸上。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抓住“创生科技”的触手,一个活生生的、可能知晓内情的人。撬开他的嘴,或许就能揭开笼罩在“观察者”、“涅盘”协议以及“创生科技”真正目的之上的厚重帷幕。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在王成的心头。这次的行动,看似成功,摧毁了对方的探测节点,抓获了俘虏,但过程太过……顺利?那个神秘的警告者,为何偏偏在他们团队初步整合完成时,送来这份“大礼”?“远星号”上的陷阱,虽然凶险,却总感觉少了些真正致命的杀招,更像是一次……测试?
“小雅,全面扫描他,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寻找任何可能的追踪器、毒囊、或者……其他异常生物信号。”王成下达指令,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谨慎。他不相信“创生科技”会对自己的核心行动队员毫无防护措施。
安全屋内气氛凝重。苏小雅调动了所有可用的便携式扫描设备,对俘虏进行了地毯式的检查。石坚和陈建国在一旁警戒,同时准备着审讯所需的器材和环境——不是刑具,而是一些基于心理学和生理指标监测的、更现代化的审讯辅助手段。
王成则走到一旁,闭上双眼,意识沉入深处。他需要复盘整个“远星号”事件,从收到信件开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超维计算力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将记忆碎片过滤、重组、推演。
信件来源?无法追踪。
时机?恰逢团队升级后。
地点?是他们已知并侦察过的旧港区。
陷阱?有,但并非绝杀,更像是一种阻挠和……观察。
设备?自我毁灭了,但毁灭前他们看到了关键标志。
俘虏?被抓到了,看似是最大收获……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逐渐浮出水面:这整件事,会不会是“创生科技”或者说其背后的某个派系,与那个神秘的“第七十三研究所”警告者,共同导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将这个俘虏,或者说他可能携带的某些“信息”,送到他们手中?
就在这时,苏小雅的扫描有了惊人发现!
“老板!在他的延髓与颈椎连接处,嵌入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生物相容性芯片!信号极其微弱,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其加密方式……与我们之前发现的‘信标’同源,但复杂程度高出几个数量级!这不是简单的追踪器,更像是一个……生物接口或者信息存储单元!”
果然!王成猛地睁开眼睛。对方在他们的人体内植入了这种东西!
“能读取或者屏蔽吗?”
“无法读取,加密等级超越现有技术。尝试屏蔽可能会触发未知反应,甚至……可能导致芯片自毁或对宿主造成不可逆损伤。”苏小雅的语气带着挫败。
这意味着,他们虽然抓住了俘虏,却可能无法获取他脑中的情报,甚至这个俘虏本身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或者一个被远程监控的信标。
就在这时,拘束椅上的俘虏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似乎即将从镇静剂的效果中苏醒。
“他快醒了。”石坚提醒道,调整了一下拘束椅的设置,确保万无一失。
王成走到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陈建国启动了生理指标监测仪,石坚则准备好进行初步的问讯。
俘虏缓缓睁开眼,眼神初时有些迷茫,但迅速聚焦,变得冰冷而锐利。他扫视了一圈安全屋的环境,最后目光定格在王成身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你们是谁?”俘虏开口,声音因镇静剂而有些沙哑,但语调平稳。
“这取决于你愿意告诉我们什么。”王成平静地回答,微观洞察力全力运转,捕捉着对方最细微的肌肉颤动、瞳孔变化和呼吸节奏。“你们在‘远星号’上做什么?‘烛龙之眼’是什么?‘创生科技’到底在寻找什么?”
俘虏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嘲讽的弧度:“寻找什么?我们在寻找进化的方向,寻找超越凡庸的可能性。而你们……不过是挡在路上的石子。”他避重就轻,言语中带着一种狂热的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