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卫东的失踪，如同一滴浓墨坠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给刚刚完成的“优雅复仇”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王成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上面正展示着苏小雅能搜集到的关于钱卫东的一切信息——从他在恒远科技时期的履职记录，到那笔来源不明的海外汇款，再到最后捕捉到的他与加密号码的通讯残留。
“当年我被裁员，果然不是简单的商业决策。”王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眼神深处却凝聚着冰寒。超维计算力开始全力运转，将这条新线索与过往所有关于“创生科技”、“观察者”乃至郑国明的碎片信息进行交叉关联推演。
“汇款路径经过七层空壳公司洗白，最终源头指向一个与‘创生科技’有关联的离岸基金。”苏小雅汇报着进展，语速很快，“那个加密号码最后一次活跃地点在东南亚，随后彻底消失。钱卫东本人的所有身份证件、银行卡在过去48小时内均无使用记录，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建国面色凝重：“如果钱卫东当年是受指使刻意针对你，那意味着‘创生科技’或者其相关势力，对你的关注远早于我们之前的预估。他们甚至在‘观察者’出现之前，就已经在暗中观察，甚至……引导？”
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王成回想起自己失业后那段绝望彷徨的日子，那些看似偶然的求职碰壁、家庭矛盾激化，难道背后都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目的就是为了将他逼入绝境，增加他被“观察者”选中的概率？或者，是为了测试他在极端压力下的某种特质？
“找到钱卫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成下达了明确的指令，“他是揭开这一切起点的关键。”
追查行动立即展开。石坚调动了所有物理追踪资源，从钱卫东最后出现的住所、常去的场所，到其社会关系网中的每一个节点，进行拉网式排查。苏小雅则深入数字世界的暗面，追踪那笔汇款的每一道细微痕迹，并尝试对那个已失效的加密号码进行反向工程，希望能找到其使用的通讯协议或服务器残留。
王成本人则沉浸在更深的回溯之中。他调动绝对记忆力，以近乎自虐的方式，巨细靡遗地重现自己被裁员前后数月内的每一个细节、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甚至当时感受到的每一种情绪波动。超维计算力则在这些庞大的记忆数据中，寻找任何可能与“异常”相关的蛛丝马迹——一个眼神、一句看似无心的话语、一个不合常理的巧合。
数天的追查，石坚那边收获甚微。钱卫东显然是有预谋、有协助地消失，反追踪能力极强，未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物理线索。
苏小雅的努力却取得了一丝突破。她发现，那笔海外汇款所使用的洗钱网络，其某个节点的操作模式，与之前“创生科技”用于支付那个外籍军事承包商的渠道存在微弱的相似性。而那个加密号码虽然无法复原，但其信号跳频的某个非标准序列，与“海神号”附近曾出现的、那个第三方监视者使用的技术，存在某种统计学上的关联！
线索再次变得扑朔迷离，仿佛有多股势力在早期就交织在一起。
就在追查似乎陷入僵局时，王成依靠超维计算力进行的记忆深挖，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曾被忽略的微小异常。
那是在他被裁员前大约两个月，一次公司组织的年度体检之后。当时负责体检的是一家名为“康源生命”的第三方机构。王成清晰地回忆起，那次体检比往年多了一项名为“神经应激反应潜在评估”的附加项目，解释是为了评估员工在高压环境下的心理承受能力。项目很简单，只是在观看几段抽象图像和聆听一些白噪音时，测量脑电图和皮肤电反应。
当时处于事业焦虑期的王成并未多想，但现在回忆起来，那个项目的仪器似乎比常规体检设备更精密，操作人员也格外沉默和专业。更重要的是，他绝对记忆下的数据对比显示，就在那次体检后不久，钱卫东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一次微妙的转变，从之前的公事公办，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及他的年龄、精力，暗示他可能无法跟上公司未来的“年轻化”步伐。
“‘康源生命’……”王成立刻将这个发现告知苏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