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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数据深渊(1 / 2)

湛蓝色的扫描光束如同实质的枷锁,将王成禁锢在冥想室中央。那不是光,而是“观察者”意志的直接延伸——一种超越维度的高维信息采集协议。每一缕光束都在穿透他的表皮、肌肉、骨骼,深入每一个细胞,甚至试图解析构成他意识本源的量子纠缠结构。

96.7%的同调率在这扫描下剧烈波动。王成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多种力量的应激反应:“星茧”的秩序之力如受惊的野兽般蜷缩,构筑起层层防御;混沌标记残存的污染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在被扫描光束逼迫的同时也在疯狂扩散;“主宰协议”那扭曲的知识碎片则趁机活跃,试图篡改被读取的信息流。

痛苦并非物理层面的,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指,正在翻阅他作为“王成”这个个体的全部定义。

“扫描进度:17.3%。”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在意识中报数,“检测到多重非标准能量融合。混沌污染指数:0.41%(超出安全阈值0.17%)。秩序偏离度:+2.8个标准单位。”

主控室那边已经炸开了锅。陈建国带着全副武装的安保小队冲到冥想室外,却被一层突然出现的湛蓝色能量屏障隔绝在外——那是“观察者”扫描协议自带的隔离场,以地球现有技术根本无法突破。

“老板!”陈建国一拳砸在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只荡开一圈涟漪。

苏小雅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老陈,别硬来!那屏障的能量读数高得离谱,而且……它在抽取整个基地的备用能源!我们三分之一的能源管线正在被强制征用!”

林薇的通讯请求也在这时切入,她的声音强作镇定,却掩不住颤抖:“建国,王成他……监控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在剧烈波动,但所有远程干预系统都被锁死了!”

就在众人焦头烂额之际,扫描中的王成,意识却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

对外界而言只是几秒钟,但对王成而言,他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由纯粹数据构成的深渊。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如星河流转。他看到自己人生的每一个片段被拆解成基础数据:第一次学会走路时肌肉的发力模式、十六岁暗恋同桌时多巴胺的分泌曲线、被公司辞退那日气温是摄氏23.4度而湿度62%、林薇答应他求婚时眼底反射的光谱波长……

一切都被量化,一切都被解析。

而在这些属于“王成”的数据流之下,更深处,是四股纠缠不休的力量的数据化身:

一股呈现纯净的银白色,结构严谨如分形几何,代表着“星茧”的秩序传承,却在边缘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是强制进化带来的损伤。

一股是翻滚的暗红色混沌,形态时刻变化,散发着诱人沉沦的低语,代表着“虚空低语者”的污染残留,它正狡猾地试图将自己伪装成其他数据的一部分。

一股是扭曲的紫黑色,如同病毒般侵蚀着所接触的一切数据流,试图重新定义规则,那是“主宰协议”的知识烙印。

最后一股,是王成自身意志的具现化——原本应是温暖的淡金色,此刻却在其他三股的侵染和“观察者”扫描的压力下,变得斑驳而稀薄,如同风中残烛。

“有趣。”

一个无法辨识源头的声音在数据深渊中响起。这声音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研究者观察稀有标本般的兴致。

“低熵个体,竟能在如此多的高维信息污染下维持基础结构稳定。你的‘韧性’变量,超出模型预测值247%。”

是“观察者”!不,不仅仅是扫描协议,这是他们某个个体意志的直接投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王成的意识在数据流中凝聚成型,发出质问。

“收集数据。评估风险。修正模型。”声音平静地回答,“‘监护者’协议本应筛选出能够维持秩序、引导文明平稳存续的个体。但你现在的状态……秩序与混沌的平衡正在崩溃。你已成为一个新的‘污染源’和‘不稳定点’。”

银白色的秩序数据流突然剧烈震荡!一段被深埋的指令,在扫描的刺激下被激活了!

那是“星茧”核心深处,属于最初“守护者”的最终安全协议——当传承者被判定为“不可逆污染”且“可能威胁文明整体”时,将启动“净化”程序!

银白色的数据流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不再只是防御,而是开始主动攻击王成自身的意志数据(淡金色)和混沌污染数据(暗红色)!它要强行剥离污染,哪怕这会连带摧毁王成的自我意识!

几乎同时,暗红色混沌数据发出狂喜般的波动,它不再伪装,反而主动迎向秩序数据的攻击,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去——它在利用秩序力量的攻击作为催化剂,加速自身的扩散和与王成本源的融合!

紫黑色的“主宰协议”数据则趁乱疯狂复制自身,试图篡改更多的基础数据流,将王成的存在定义向着它预设的模板扭曲。

内乱!在“观察者”扫描引发的数据深层,王成体内四种力量爆发了全面内战!而他的自我意识,被夹在中间,成了战场本身!

外界的现实世界,情况同样急转直下。

冥想室内,王成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诡异的景象:左半身皮肤下透出银白色的规整光纹,右半身则是暗红色如血管般蠕动的混沌痕迹,胸口处还有紫黑色的扭曲符文若隐若现。三种光芒激烈对抗,他的身体不时出现局部虚化或物质畸变的可怕征兆。

“生命体征读数崩溃式下跌!”苏小雅在主控室尖叫,“老板的神经信号正在消失!不……不是消失,是被……被覆盖了!有别的信号模式在取代他原本的脑波!”

陈建国双目赤红,对着通讯器怒吼:“石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把这该死的屏障炸开!”

“已经在做了!”石坚的声音混杂着爆炸声传来,“但所有物理攻击和能量武器都无效!这东西……这东西的防御原理根本不在我们理解范围内!”

林薇的影像突然强行切入所有通讯频道,她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决:“苏小雅!听我说!王成以前跟我提过,他在‘星茧’里留下过一个后门协议,代号‘锚点’!那是用我和小哲的生物信息编码的,他说那是为了防止自己迷失在力量里!试试那个!”

苏小雅一愣,随即手指以近乎残影的速度在控制台上操作:“找到了!生物信息锁……验证通过!正在尝试激活‘锚点’协议……需要直接生物接触!必须有人进入屏障内!”

“让我去。”林薇的声音平静下来。

“不行!太危险!”陈建国和石坚同时反对。

“我是他的‘锚点’。”林薇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留给我的责任,也是只有我能做的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