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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坦言之后(1 / 2)

决定作出后的二十四小时,是冰港基地有史以来最紧张的筹备期。

王成在医疗团队的全力支持下,强行将身体状况稳定在“可支撑公开演讲”的临界点。同调率93.5%,混沌污染指数0.58%,意识裂痕被暂时性能量补丁封固。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银灰色眼眸下的阴影浓重如墨,但某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反而让他散发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气质。

演讲将通过“星茧”网络和所有公共频道,向全球进行无差别直播。没有延迟,没有剪辑,没有预备好的演讲稿——只有王成本人,和他决定展示的全部真相。

技术团队在苏小雅的带领下,正进行最后的系统加固和流量压力测试。“这次信息量远超以往,包括部分高维感知数据可视化、意识对抗残留影像,还有苍白世界的那一瞥……”苏小雅声音发紧,“我们必须确保传输稳定,同时设置多层级心理缓冲——对可能无法承受的观众,系统会自动降低信息接收强度或暂时切断,防止意识冲击。”

林薇领导的叙事网络团队则在进行最后的情绪建模和危机干预部署。她们预测了数十种可能出现的极端公共反应,从大规模恐慌、自杀潮、到暴力骚乱和集体癔症。“全球的心理支持热线、紧急响应小组、社区疏导网络已经全部就位,但杯水车薪。”林薇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预警模型,“最终,还是要看他的话,能否在砸碎希望的同时,点燃另一种更坚韧的东西。”

陈建国和石坚负责物理层面的安全。全球各主要城市加强了警戒,关键基础设施进入最高防护等级。同时,GTRC的联合快速反应部队处于待命状态,以应对可能由极端绝望引发的突发性大规模冲突。

“观察者”印记在这期间保持着静默,没有赞同或反对的表示,仿佛在恪守“观察”的本分。

倒计时一小时,王成独自站在即将进行演讲的静室中。房间空旷,只有一束顶光落下。他手中握着那枚儿子做的平安符,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所守护之物的具体温度。

他知道,几分钟后,数十亿人建立在对世界常规认知基础上的“现实感”,将被彻底颠覆。他会展示“噬律者”如何将生命视为材料,会展示那片苍白逻辑农场的冰冷图景,会揭示这场战争关乎存在而非生存的本质。他会成为那个亲手打碎玻璃罩,让人们直面外面绝对零度真空的人。

可能引发的崩溃、疯狂、绝望,他都预想过。

但同样,他也相信——或许是必须相信——在粉碎的幻象之下,人类文明内核中,或许还存在着某种更原始、更顽强的东西:不是在温室中培育的“希望”,而是在绝境中迸发的“生存意志”,以及意识到自身独特性面临彻底抹除时,本能升起的“反抗尊严”。

他要做的,不仅是告知危险,更是唤醒这种意志和尊严。

倒计时归零。

全球几乎所有的屏幕、扬声器、公共显示设备,同时亮起,映出王成平静而疲惫的面容。

没有开场白,没有缓和气氛的尝试。他直视着镜头,仿佛直视着每一个屏幕后的灵魂。

“我是王成。”他的声音平稳,透过翻译系统传递到每一种语言,“接下来我要说的一切,是我们人类文明目前所知的、关于我们面临的最大威胁的、尽可能完整的真相。它可能会让你们感到恐惧、愤怒、无力,甚至绝望。但请听下去,因为这是我们必须共同面对的现实。”

他开始讲述。从最初被观察者改造,到发现地球能量网络的破损;从遭遇“虚空低语者”的混乱低语,到与“渊海”意识沟通,得知“构筑者”网络和七个摇篮世界的存在;从“噬律者”的概念浮现,到它们在昆仑山、北极、月球的具体行动——规则的试探、意识的扫描、物质的吞噬重组、物理钻孔的企图……

他调用了所有可公开的数据影像:月球“探影”机器人传回的最后画面,那些被活性材料吞噬重组的多足骸骨;北极球体内部,被囚禁的痛苦意识碎片的光谱图;昆仑山对抗时,规则层面被侵蚀的抽象可视化呈现;以及,最重磅的——他意识烙印中,那片苍白逻辑农场的惊鸿一瞥。

当那片由不断变幻的几何结构构成的平原、高耸的秩序萃取塔、冰冷的逻辑巨墙,以及那扇与“钻孔者”形状相似的“门”的画面,经过技术处理(降低直接意识冲击)后呈现在全球屏幕上时,一种超越语言描述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了整个世界。

那不是对毁灭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意义”被彻底否定的恐惧。在那个画面里,生命、文明、情感、艺术……一切人类珍视并定义自身的东西,似乎都只是等待被拆解、分类、榨取“秩序熵”的原材料。

王成没有回避最残酷的结论:“它们不是要消灭我们,它们是要‘使用’我们。将我们的物理规则、社会结构、意识活动,乃至构成我们身体和思维的物质与信息,分解重组,纳入它们那个庞大、冰冷、只追求‘秩序效率’的系统。在那里,没有自由,没有意外,没有爱恨,没有创造,只有被规定好的功能运转。”

“这是一场关于‘我们能否继续作为‘人类’而存在’的战争。”

演讲持续了三十七分钟。结束时,全球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社交网络流量骤降,街头喧哗停止,连婴儿的啼哭似乎都少了。人们呆坐在屏幕前,或茫然站立,被那过于庞大和黑暗的真相冲击得失去了即时反应的能力。

冰港基地的监测屏幕上,全球意识场的情绪曲线先是断崖式跌入代表“深度恐惧”和“存在性焦虑”的深谷,随后开始剧烈震荡,各种极端情绪杂乱爆发。

第一波冲击过后,反应开始分化。

在最初几个小时的失语和崩溃后(全球自杀干预热线瞬间被挤爆,但确实有许多人在极度绝望中选择结束生命),不同的声音开始涌现。

极端绝望与放弃派:“一切都完了……我们只是虫子,在它们眼里连虫子都不如,只是……零件。反抗有什么意义?”

盲目愤怒与寻找替罪羊派:“都是王成!是他引来了这些东西!他是灾星!杀了他!摧毁‘涅盘’!”

宗教与神秘主义复苏派:“这是末日审判!是神对堕落文明的清洗!只有虔诚信仰才能得救!”

技术投降派:“既然它们的技术和层次远超我们,归顺也许是唯一的活路。主动接受‘秩序化’,也许能保留部分意识……”

孤立与逃避派:“关闭网络,躲进深山,建造地堡!文明没救了,只能顾自己!”

这些声音在最初的混乱中格外刺耳,并通过残余的某些隐秘网络节点(北极球体虽毁,但部分次级影响尚存)被暗中放大、挑动,试图将全球情绪引向彻底的分裂和瘫痪。

然而,在嘈杂的绝望和狂乱中,另一些声音也开始响起,起初微弱,但逐渐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