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因为什么
能让一位筑基真人如此不顾身份脸皮,行事近乎买凶杀人。
无非是因为大道之爭。”老真人听完,浑浊的眼眸中並无太多意外,只是轻轻拨动著手中的茶盏。
“大道之爭”齐运先是诧异:“一个炼气弟子,与一位筑基真人,能有什么大道之————”
话说到一半,他脑中灵光一闪,迅速反应过来。
“真人的意思是————是和厉真人的弟子有大道之爭”
见齐运一点就透,老真人缓缓頷首:“嗯。厉寒烟那老小子,门下有个小弟子,天赋异稟,极受其宠爱。
而恰巧,此子所筑就的道基,与那常青意图凝聚的,乃是同一种道基。”
“难道不可以筑同样的道基吗”齐运有些不解。
天下道基种类虽非无穷。
但也绝不算少,出现重复並非奇事。
“自然可以同一种道基。”老真人语气平缓,却道出了其中残酷的关窍。
“然,大道殊途,亦可同归而一。
若是两个修士筑就了同一种道基,其中一方若能寻得机会,將另一方斩杀,便可施展秘法,將其道基生生烹煮”炼化,抽取其本源道韵。
有极大机率能为自己额外炼化出一道与那道基相辅相成的神通!威能倍增!
,他看向齐运:“那常青修炼的是杀伐极重的《阿修罗本藏法》,走的是修罗道,杀心炽盛,行事百无禁忌。
待他筑基之后,一旦知晓此事,必然会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將主意打到厉寒烟那小弟子身上。
届时,便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厉寒烟为保他那个宝贝弟子道途无忧,自然要防患於未然,提早將这个潜在的威胁彻底除掉。”
“但常青背后,亦有人撑腰。
厉寒烟不愿亲自下场,与那人正面衝突,沾染上难以甩脱的因果麻烦。
所以,便想出了这借刀杀人之计。
而你,便是他选中的那把【刀】。”
“原来如此————”齐运恍然,这其中的纠葛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牵扯到了真人弟子的道途前程。
难怪厉寒烟愿意付出如此代价。
“那真人觉得,此事,弟子该不该接”齐运將最终的决断权,象徵性地请教於老真人。
老真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修罗道修士,战力极强,肉身强横,法术狠厉诡绝。
那常青更是此道佼佼者,你有把握能胜他吗”
齐运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坦然道:“同境界下,十成把握。”
他这话並非狂妄。他身兼多门经过面板优化的强大法术,炼魂幡、幽泉白骨法、玄冥一气瓶雏形、木行令法、聚形散气————手段繁多,底蕴深厚,更有诸多底牌。
在同为炼气八层的情况下,他自信无人能是他的对手。
老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你还犹豫什么送上门的大道资粮,无本的买卖,干嘛不做
那【盪魂浆】可是厉寒烟的独门好东西。
除了他,无人能炼製,对你凝聚神魂有莫大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护犊子的淡然,给了齐运一颗定心丸:“至於常青背后的人,你无需担忧。
他若敢不顾脸皮,事后迁怒於你,对你这小辈出手,老夫自会去找他好好聊聊。
那常青有靠山,你就没有”
有了老真人这句鏗鏘有力的承诺作保,齐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顿时豁然开朗。
“弟子明白了,多谢真人指点!”
拜別老真人后,齐运不再犹豫,当即通过黎崇,向厉寒烟传递了话。
这活,他接下了。
而后不过半日功夫。
一枚散发著冰冷气息的玉简,便被一名面无表情的黑煞峰执事弟子,送到了齐运的洞府。
齐运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里面记录著关於常青更为详尽的信息。
其常用的几种阿修罗法术特性、几件知名的法器、一些战斗习惯的侧写。
最关键的是,玉简末尾附上了常青最近的行踪轨跡。
他三日后,会离开宗门,前往西北方向三千里外的翠微山鼎阳洞。
时间、地点、目標,一应俱全。
齐运缓缓收起玉简,眼中一片冰冷清明。
指尖一缕漆黑的玄冥蚀炁悄然流转,又倏然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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