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简单的资源堆积或天赋异稟就能克服,其中必然有著难以想像的诡异与凶险。
圣宗如此“慷慨”,背后定然有极其苛刻的条件或是需要他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甚至可能本身就是某种“试验品”。
一旦失败,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身死道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划过。
他想起了自己八年来的挣扎求生,从外府底层一步步爬到內府真修,歷经无数次险死还生。
壶谷阴墟的搏杀,神蚕宗的诡譎,黑煞峰的暗流————每一次,他都凭藉著谨慎、谋划和一丝运气闯了过来。
想起了老真人看似淡漠实则多次的回护。
想起了千心真人那隱含不忍的摆手。
想起了自己对长生大道、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
“我的底牌————【法术面板】无限优化可能,【聚形散气】的保命神异,【
血引玄机】的窥探天机————
这些,能让我成为那唯一的例外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在石亭下拉得很长。
齐运的眼神从空灵,渐渐变得深邃,如同暗流涌动的寒潭。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但內心的天平,在极致的理性分析与不甘平庸的本性驱使下,已经开始朝著某个方向,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倾斜。
离开齐运的宅院,行走在返回青山道观的蜿蜒山路上,千心真人看著前方老真人那枯瘦而挺直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师兄,你————真要让那孩子去证那座【至尊道基】”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桓已久,已不知是第几次问出。
老真人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浑浊的眼角瞥向千心真人,嘴角竟噙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淡淡笑意:“千心,老夫观你————对这孩子,倒是异乎寻常地看好嘛。”
千心真人闻言,也不掩饰,嘆了口气道:“这孩子根骨、悟性、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更难得的是那份临机决断的狠辣与审时度势的狡猾。
简直是天生修我圣宗之法的胚子!
若非你几次三番暗中拦著,我早就將他收归门下,悉心调教了。”
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惋惜与不解:“这么好的苗子,若是折在寻常爭斗或是歷练中,虽可惜却也难免。
可若是让他去填【至尊道基】那个吞噬了无数天骄的大洞”——
是不是,太过可惜了
这简直如同將一块璞玉直接扔进熔炉,十死无生啊!”
老真人缓缓转过头,目光平视著前方云雾繚绕的山峦,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是填洞,还是藉此契机一飞冲天,挣脱樊笼,直上九霄————
一切,皆无有定数。
千心,你既对齐运如此看好,寄予厚望。
为何独独在此事上,认定他必败无疑,不能成为那个例外”
“例外”千心真人几乎要气笑了,“师兄!若是换做宗內任何一座其他的上乘道基,哪怕是再艰深晦涩的,我都觉得以齐运此子的心性与机缘。
至少有四五成把握可以一试!
可那是【至尊道基】!
是我圣宗立派以来,公认的至高传承,也是最为酷烈的死路!”
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带著歷史的沉重:“我圣宗悠悠万载,惊才绝艷者如过江之鯽,可能够证得此基者,有史记载的,一共只有两人!
一位是我圣宗开派祖师。
另一位是————”
话到此处,千心真人的声音猛地一顿,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带著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与恐怖,硬生生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转而盯著老真人,语气带著一丝质问:“师兄,莫非你真觉得————齐运此子,能与开宗祖师比肩”
老真人神色依旧淡然,如同古井无波:“以前不行,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仿佛在勾勒某种无形的轨跡。
“这孩子骨子里,藏著一股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邪性”。
寻常道路,反而可能限制了他。
逼他一把,或许————能成。”
“那若是————”千心真人眉头一挑,问出了另一个可能。
“他最终权衡利,选择了相对稳妥的【浑天极法】道基呢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筑基中期,对很多修士而言,已是梦寐以求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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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真人闻言,脚下步伐微微一顿,隨即又继续前行,语气却带著一种近乎预言的坦然,仿佛早已看穿了那个年轻人的本质:“他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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