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瑶的眼珠子跟着他手里的清凉油走，视线平移向下，顺势又坐回去。
“你朋友不是不要？”
陆晋川把玩着那个小铁盒，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提到乔梦，林锦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她那个朋友，陆晋川是知道的。
上辈子争吵的时候，林锦瑶说过，乔梦是她下乡后唯一一个熟悉的人，是唯一能和她聊起上海、聊起爸妈、聊起以前那些生活的人。
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朋友，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能最亲的人。
“是，”林锦瑶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昨天她可能不需要，但是今天又需要了。”
她以为陆晋川愿意给自己，毕竟今天的陆晋川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蚊子又不是昨天没有今天才有。”
陆晋川打断了她，“被咬到的地方能痒好几天，昨天不要，今天又需要了？”
他抬起眼皮，看着林锦瑶：“大队长应该也和你们说过村里驱蚊止痒的土法子，艾草你也挂了，你用着也好好的，为什么她就非要这个？”
陆晋川把那个清凉油的小盒子放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装作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这东西……很值钱？”
林锦瑶愣住了。
她摇摇头：“不值钱的，在上海五分钱一个，只是这边买不到而已。”
“既然不值钱，也有别的法子止痒，那她为什么非要你的这一个？”陆晋川把问题抛回去，让她自己想。
陆晋川的问题，林锦瑶想不明白，也回答不了。
她之前从没往这个角度想过，只觉得乔梦是习惯了，就在她愣神思考的时候。
“裤腿挽起来。”
林锦瑶还沉浸在对乔梦这两天对自己态度的困惑中，手脚比脑子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乖乖地弯腰，把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沾了泥土的裤管一点点卷上去。
露出了一截白皙小腿，和因为磕碰而青紫红肿的膝盖。
在这一片灰扑扑的农家小院里，小腿白得晃眼。
中午本来就热，阳光毒辣。
林锦瑶感觉到一股比大中午太阳更热的触感，覆盖在了她的膝盖上。
陆晋川的手。
手掌很大，掌心粗糙，带着薄茧，沾满了刺鼻的红花油，手掌覆上来，几乎包裹住了她整个膝盖骨。
“嘶……”
药油揉开的瞬间，酸痛和灼热一起袭来，林锦瑶忍不住缩了一下。
“忍着点，揉开了才好得快。”
陆晋川没有停，反而加重了力道。
林锦瑶低下头。
陆晋川他穿着一件领口敞开的旧汗衫，好像就是那件被她拉松了的衣服，半蹲半跪在她面前，这个视角能看到他古铜色的胸膛和结实的锁骨。
因为他生得高大，即便这样跪着，也几乎与坐着的她齐平，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身上的味道，不难闻，混合着红花油的辛辣味，直直地往她鼻子里钻。
太近了。
距离太近了。
陆晋川呼吸喷在她的膝盖上，手掌强势地揉捏着她的皮肉，粗粝与滑腻的触感，还有手背晒透的棕褐和膝盖上方露出的一点粉白，都鲜明得让人心惊肉跳。
林锦瑶坐在那儿，双手紧紧抓着板凳边缘，一动也不敢动，更别说继续想什么关于乔梦的问题了，早不知道被抛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