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先前拦阻张天佑的保安抢先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子,拿着个破红帖子,非说是来找叶家的,我们正要把他赶走呢!惊扰到您了,实在抱歉!”
叶芯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天佑身上,那审视的眼神,比保安更加锐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找叶家?找我?”她红唇微启,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就凭你?和你手里那个……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玩意儿?”
张天佑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他自然认出了这就是婚书上的女子,叶芯。她的美丽毋庸置疑,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傲和冷漠,也同样鲜明。
“叶小姐?”他确认道。
“是我。”叶芯下巴微抬,如同高傲的孔雀,“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或者有什么目的。现在,立刻,拿着你的东西,从我眼前消失。云顶山庄,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叶家,更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能够攀附的!”
她的话语,比保安的驱赶更加直接,更加伤人。那是一种源自阶级和财富的、根深蒂固的蔑视。
张天佑看着手中那封因为翻看而边缘略有磨损的婚书,再听到叶芯将其称为“垃圾堆里捡来的玩意儿”,心中不禁觉得有些荒谬。师父郑重其事交给他的东西,在别人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他没有愤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看来,这退婚之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戏剧性。
他正欲开口,表明自己来意就是退婚,并非攀附。
然而,叶芯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她见张天佑不仅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似乎还想说什么,心中厌烦更甚。她最讨厌这种没有自知之明、死缠烂打的人。
“保安!”她不再看张天佑,对着两名保安冷声吩咐,“我不想再看到这个人出现在山庄附近。处理干净点。”
说完,她升上车窗,红色的跑车发出一声低吼,毫不留恋地驶入了云顶山庄深处,留下淡淡的尾气和一片冰冷的空气。
两名保安得了叶芯的明确指令,腰杆顿时挺得更直了,转向张天佑的眼神也变得更加凶狠和不善。
“听到没有?叶小姐亲自发话了!赶紧滚!”
“小子,识相点自己走,别逼我们动手!到时候伤着碰着,可别怪我们!”
两人摩拳擦掌,一步步逼近,试图用气势将张天佑吓退。
张天佑看着叶芯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两名咄咄逼人的保安,心中一片澄明。看来,今天这婚,是暂时退不成了。而且,似乎还被彻底当成了居心叵测之徒。
他无意与两名保安冲突,那毫无意义。
面对逼近的保安,他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平静,却深邃得让两名保安没来由地心中一凛,逼近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就在这瞬间,张天佑动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前冲,只是看似随意地向旁边迈出一步,恰好从两名保安形成的夹缝中穿了过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巧合。
两名保安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就已经脱离了他们的包围圈,出现在了侧后方。
张天佑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再看那气势恢宏的云顶山庄大门一眼,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不疾不徐地离去。蓝色的道袍背影在渐浓的夜色中,依旧挺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高与落寞。
两名保安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刚才……是怎么回事?那小子怎么过去的?
“妈的,邪门!”一个保安啐了一口,看着张天佑远去的背影,终究没有再追上去。毕竟对方已经“离开”了山庄范围,他们的职责也算完成了。
“算了,一个神经病而已,估计是哪个庙里跑出来的。跟叶小姐汇报一下,就说已经赶走了。”
……
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
张天佑走在回市区的路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连续遭遇羞辱和驱赶……这些困境,并未让他感到沮丧。
他摸了摸背包里的九封婚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自嘲的弧度。
下山第一天,还真是……精彩纷呈。
退婚之路,看来远比想象中漫长。叶芯的态度,更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这门亲事,对方恐怕避之不及,而他自己,也乐得如此。只是,过程似乎不会太顺利。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市中心那片璀璨的灯火,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深邃。
都市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