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叶芯,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袭击者,眼神冰冷。他没有选择报警或等待,这些人来历不明,背后可能牵扯更大,交给警方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记下了这几人的面容特征和那掉落的小罐,便不再停留,抱着叶芯,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他没有返回杏林堂,而是根据之前所知的信息,径直朝着叶芯位于云顶山庄的别墅赶去。一方面是因为叶芯之前坚持不肯去杏林堂(或许是不想面对柳婉儿,或许有其他顾虑),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叶芯的住处,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线索。
来到那栋奢华却冰冷的别墅,用叶芯身上找到的钥匙开了门。别墅内一片黑暗死寂,与他上次来时并无二致。
他将叶芯轻轻放在她卧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立刻开始为她检查伤势和毒素。
外伤并不严重,主要是额头的撞击和手臂的擦伤,他已经用随身携带的金针和药散进行了初步处理,止血化瘀。
棘手的是那混合神经毒素。这种毒素极其阴损,并非单一成分,而是由多种作用于神经系统的毒性物质混合而成,彼此纠缠,互相激发,使得解毒难度倍增。它们正在不断侵蚀叶芯的神经系统,导致她高烧不退,意识模糊,生命力也在缓缓流逝。
张天佑不敢怠慢,取出金针,凝神静气,开始为她逼毒。他施展的并非单一的九阳还魂针,而是结合了多种解毒针法,以自身精纯的至阳内息为引,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点点剥离、中和、引导那些毒素。
这个过程极为耗费心神和内息。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但他眼神专注,手法稳定,没有丝毫动摇。
在行针至关键处,需要寻找一个特定穴位时,他无意中碰掉了床头柜上一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盒子摔在地上,盒盖弹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除了几件价值不菲的珠宝外,还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张天佑的目光——
那是几片泛黄的、被小心翼翼拼接、用透明薄膜仔细封存起来的……碎纸片。
虽然破碎,但依稀可以辨认出,那正是当初在云顶山庄,被叶芯亲手撕毁、并掷还给他的那封……婚书!
她竟然……没有扔掉?反而将这些碎片收集了起来,还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在首饰盒里?
张天佑的动作微微一顿,看着那被精心保存的婚书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这代表着什么?后悔?留念?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床上的叶芯因为金针刺激和内息导入,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她依旧没有醒来,却在高温的折磨下,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呓语,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出,在空中胡乱抓着,最终,竟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张天佑因为施针而靠近床边的衣袖。
她的手指因为高烧而滚烫,用力攥紧了他的衣袖,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充满悔恨与无助的字眼:
“对……对不起……”
“我……错了……”
“救……救我……”
说完这几个字,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手指一松,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只有那滚烫的体温和紊乱的脉搏,证明着她正在与体内的毒素进行着殊死搏斗。
张天佑看着被她抓过的衣袖,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婚书碎片,再听着她那无意识中吐露的忏悔,心中那处坚冰,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收敛心神,继续专注于眼前的解毒工作。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不懈努力,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张天佑终于长吁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最后一根金针。
叶芯体内大部分肆虐的混合神经毒素已被他强行逼出、化解,残留的部分也已暂时被压制住,需要后续用药调理才能彻底清除。她的高烧退了下去,脉搏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寂的苍白,呼吸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沉的修复性睡眠之中。
张天佑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神上的消耗。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调息,恢复着损耗的内息。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是叶芯的那位女助理,她在杏林堂经过柳婉儿安抚和简单包扎后,不放心总裁,在天亮后带着一名伤势较轻的保镖赶了回来。
张天佑睁开眼,示意他们进来。
女助理看到床上安然沉睡、气息平稳的叶芯,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张天佑就要下跪磕头,被他抬手阻止了。
“总裁她……”女助理哽咽着问。
“毒素已暂时控制,性命无虞,需要静养和后续用药。”张天佑言简意赅。
这时,那名跟进来的保镖,面色凝重地上前一步,低声汇报道:“张先生,我们派人去事故现场查看过了……那四个袭击者……不见了。现场被打扫过,几乎找不到任何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交通部门那边的初步调查结果也出来了,说是车辆制动系统疑似被人为破坏,导致失灵,定性为……恶性刑事案件,但线索很少,调查……恐怕会受阻。”
果然!张天佑眼中寒芒一闪。对方手脚干净利落,背景绝不简单。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商业仇杀或绑架未遂!
他想起师父在他下山时,将那九封婚书交给他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句沉重的告诫:
“天佑,记住,九婚书现,暗敌将至。你此行,不仅是退婚,更是历练,亦是……应劫。”
当时他并未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深意,只以为是师父的寻常叮嘱。如今看来,这“暗敌”,恐怕早已潜伏在侧,因为这九封婚书的出现,或者因为他这个持书人的下山,而开始蠢蠢欲动了!
叶芯的这场“意外”,恐怕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看着床上沉睡的叶芯,又想到柳婉儿,想到那尚未见面的其他婚约对象,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和责任感。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