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回春堂后院的气氛却比深夜更加凝重。
叶琳面前的屏幕上,代表林家监控网络的数据流异常活跃。她快速切换着画面,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紧张:“林家别墅区凌晨五点开始有频繁的车队进出,一共六辆车,分三个方向离开。其中一支车队正在朝老城区方向移动,预计二十分钟内会抵达回春堂附近。”
“多少人?”冷月凝问道,她正在检查随身携带的几样小巧器械——都是冷家特制的防身工具。
“每辆车载员四到五人,如果这支车队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么至少会有八到十人。”叶琳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我已经启动了周边所有隐藏摄像头,但林家的车都用了防窥膜,看不清车内具体情况。”
张天佑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闭,正在进行最后一次调息。怀中的玉佩传来稳定而温润的能量,帮助他快速恢复消耗的内息。昨夜与狰老短暂交手虽然未落下风,但也让他对林家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那个狰老绝非林家最强战力,今天若再来,必定是更棘手的对手。
“天佑,”唐紫尘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用唐门秘法调制的‘清心散’,含在舌下可抵御大部分迷烟、幻毒。林家既然与暗殿有勾结,难保不会用些下作手段。”
张天佑接过瓷瓶,取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含入口中,顿时一股清凉之意从舌尖蔓延开来,直达灵台,让精神为之一振:“多谢。”
“还有这个。”冷月凝将一把长约七寸、通体乌黑的短刃放在桌上,“冷家特制的‘破罡刃’,专破内家护体罡气。你若遇到修炼硬功或内功深厚的对手,此刃或许能派上用场。”
短刃入手沉甸甸的,刃身刻着细密的云纹,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张天佑能感觉到刃中蕴含着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气,显然不是凡品。
“如此贵重之物...”张天佑刚想推辞,却被冷月凝打断。
“剑赠英雄,物尽其用。”冷月凝语气平静,“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墨老从内室走出,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木匣:“小友,这是老朽珍藏多年的一件软甲,以天蚕丝混合金线织成,轻便坚韧,寻常刀剑难伤。你且穿上,以防不测。”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件银灰色的软甲,薄如蝉翼,触手冰凉柔滑。张天佑知道推辞无用,当下脱下外衣将软甲贴身穿上,果然轻若无物,丝毫不影响行动。
“墨老,您和叶琳还是先去密室暂避吧。”张天佑正色道,“若真动起手来,我怕...”
“老朽虽武功平平,但经营回春堂这么多年,也不是毫无准备。”墨老摇头,走到院中那株老槐树下,在树干某处轻轻一按。
只听“咔嗒”几声轻响,院子的四面围墙内侧竟缓缓升起四块厚达半尺的钢板,将整个后院围得严严实实。钢板上还留有观察孔和射击孔,显然经过精心设计。
“这是当年师父为了防备战乱修建的。”墨老解释道,“钢板内夹了铅层,能屏蔽大部分能量探测和热成像扫描。密室就在槐树下,有暗道通往隔壁街坊,必要时可以从容撤离。”
叶琳眼睛一亮:“这个设计妙啊!墨老,您这院子简直是小型堡垒!”
“不过是些老旧手段罢了。”墨老苦笑,“对付普通人或许有用,但若遇到真正的高手...”
话未说完,回春堂前院突然传来沉重的敲门声。
不是拍打,而是用重物撞击的声音。
“砰!砰!砰!”
每一声都震得门框簌簌作响,显然来人根本没打算客气。
“来了。”冷月凝与唐紫尘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闪,已分别隐入院中两侧的阴影里。她们的隐藏技巧极为高明,若非提前知道位置,根本察觉不到那里有人。
张天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向前院。墨老和叶琳则迅速退入槐树下的密室,只留下观察孔中一双紧张的眼睛。
大门打开。
门外站着八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气息沉稳,目光锐利。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手中把玩着两枚铁胆,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在张天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张天佑的怀中——那里正是青铜残片存放的位置。
“张天佑?”中年人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像砂纸磨过铁皮,“鄙人林涛,奉家主之命,前来取回林家祖传之物。”
张天佑神色不变:“林先生指的是?”
“别装糊涂。”林涛冷哼一声,“昨夜你在古玩街买走的那块青铜碎片,是我林家祖上遗留的传家宝。现在物归原主,林家可以给你十万补偿,并承你一个人情。”
这番话与昨夜林皓所说如出一辙,只是换了个人来说。张天佑心中冷笑,表面却依旧平静:“林先生此言差矣。那碎片是我花三千元从摊主手中公平购得,有转账记录为证。古玩行有古玩行的规矩,钱货两讫,交易已成。您空口白牙说那是林家之物,可有凭证?”
林涛眼睛眯起:“张天佑,我给你面子,才跟你讲道理。若是不识抬举...”
他身后七人同时向前一步,八人气息连成一片,竟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场,笼罩住整个回春堂前院。若是普通人在此,怕是早已呼吸不畅,心生畏惧。
张天佑却恍若未觉,反而淡淡一笑:“林先生这是在演示‘以势压人’么?可惜,我这人不吃这一套。”
“好胆!”林涛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手中两枚铁胆突然停止转动,五指猛地一握!
“咻咻咻!”
铁胆表面竟然弹射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呈扇形射向张天佑周身大穴!这一手暗器功夫出其不意,狠辣刁钻,显然是想一招制敌。
然而银针在距离张天佑身前三尺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掉落在地。
张天佑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周身气息微微鼓荡,衣袂无风自动。他修炼的《太初导引术》本就擅长引动天地能量护体,再加上刚刚突破后的修为精进,这种程度的暗器偷袭还伤不到他。
林涛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轻松就化解了自己的杀招。他不再托大,沉声喝道:“布阵!”
身后七人应声而动,迅速散开,占据七个方位,将张天佑围在中央。七人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长期训练。他们手中各持不同的兵器——刀、剑、棍、鞭、钩、叉、斧,七种兵器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七星锁魂阵。”张天佑认出这套阵法,“林家果然底蕴深厚,连这种合击阵法都有传承。”
“既知此阵厉害,还不束手就擒?”林涛站在阵外,冷笑道,“此阵一旦发动,七人如一人,攻防一体,任你武功再高,也难逃天罗地网!”
张天佑摇头:“阵法虽好,也要看是什么人来用。”
话音未落,他身形突然动了。
不是向前突围,而是向左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为玄妙,恰好落在“天枢”位与“天璇”位之间的空隙。执刀与执剑的两人正要变招补位,张天佑却已如游鱼般滑过,反手一掌拍向执棍那人的肋下。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太初导引术》的柔劲。执棍人急忙回棍格挡,却觉一股绵柔之力透过棍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退三步。
七星阵顿时出现一丝破绽。
“变阵!摇光移位!”林涛厉声喝道。
七人训练有素,立刻调整方位,试图重新封堵缺口。然而张天佑对阵法之道的理解远超他们想象,他每一步都踏在阵法转换的关键节点上,总能在合围形成前一刻脱身而出。
短短十息之间,张天佑在阵中穿梭七次,每一次出手都逼得一人回防,七星锁魂阵竟被他一人搅得阵型大乱。
“此人精通阵法!”林涛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眼中闪过惊疑,“他每一步都踏在阵眼生门之上,这绝不是巧合!”
就在这时,隐在暗处的冷月凝动了。
她如一道轻烟飘入院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剑。剑光一闪,直刺执鞭那人后心。这一剑快、准、狠,且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那人被张天佑逼得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小心背后!”林涛急喝。
执鞭人仓促回身,长鞭如毒蛇般卷向剑光。然而冷月凝剑势一变,剑尖在鞭梢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凌空三剑分刺三人!
“嗤嗤嗤!”
三声轻响,执刀、执剑、执钩三人肩头同时中剑,鲜血迸溅。虽然伤得不重,但七星阵至此已彻底瓦解。
“还有高手!”林涛面色铁青,他终于明白狰老为何会失手了。这个张天佑身边,竟隐藏着如此厉害的人物!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用力一拉引信。
“咻——”
一道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在晨空中炸开一朵醒目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