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佑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太初导引术》的内息渡入，暂时稳住了她即将崩溃的神魂。
“休息一下。”他轻声道，“剩下的，交给我。”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鬼九。
两人相隔十米，对峙。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控仪器“滴滴”的声响，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你伤得很重。”鬼九先开口，“强行出手，只会加重伤势，甚至可能留下不可逆的后遗症。”
“我知道。”张天佑说。
“那你还出来？”
“因为不出来，你们都会死。”张天佑的语气依旧平静，“而我不想看到那种结果。”
鬼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年轻人，面对强敌时说过类似的话。后来他死了，死得很惨。”
“我不是他。”张天佑说。
“确实不是。”鬼九点头，“你比他强。至少，你能硬抗神子一拳不死，还能在那种爆炸中活下来...你的体质很特殊，功法也很特殊。殿主对你很感兴趣。”
“白景天？”
“直呼殿主名讳，可是大不敬。”鬼九眼中寒光一闪，“不过看在你是将死之人的份上，原谅你这一次。”
他缓缓抬起双手。
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走廊的墙壁开始结霜，灯光忽明忽暗，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
苏瑾萱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冷月凝挣扎着想爬起来帮忙，但伤势太重，只能眼睁睁看着。
“小心...”她用尽力气喊道，“他在...蓄力...”
张天佑当然知道。
他甚至能“看”到，鬼九体内那团黑色的能量正在疯狂压缩、旋转，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
这一击，必然是石破天惊。
而他，重伤未愈，左肩无法用力，内息也只有平时的七成...
怎么挡？
张天佑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四把密钥的虚影旋转速度突然加快。青龙的生机，白虎的锐利，朱雀的炽热，玄武的厚重...四种气息开始融合，化作一股全新的、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那力量温暖而包容，却又蕴含着无尽的锋芒。
就像...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他睁开眼。
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来。”他只说了一个字。
鬼九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张天佑面前！枯瘦的右手成爪，直取张天佑咽喉！爪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一爪若是抓实，别说咽喉，就是钢铁也要被抓穿！
张天佑没有躲。
他也躲不开——速度太快了。
但他也不需要躲。
在鬼九的爪子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张天佑抬起右手，食指伸出，轻轻点在了鬼九的掌心。
指尖与掌心接触。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轰！！！”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走廊两侧的墙壁龟裂，天花板簌簌落下粉尘，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中，只能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是鬼九的声音！
应急灯亮起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张天佑依旧站在原地，右手食指保持着前点的姿势。而鬼九，已经退到了走廊尽头，整条右臂软软垂下，手掌中心有一个焦黑的血洞，正“滋滋”冒着黑烟。
他的脸上，满是惊骇。
“你...你这是什么功夫？！”鬼九的声音在颤抖。
张天佑没有回答。
他其实也不知道。
刚才那一指，完全是本能。在生死关头，四钥之力自动融合，通过《太初导引术》的运转方式释放出来，就造成了这样的效果。
但他能感觉到，那一指抽空了他大半的内息。现在的他，连站着都很勉强。
必须速战速决。
“还要打吗？”他强撑着，声音平静如常。
鬼九死死盯着他，眼神变幻不定。右手传来的剧痛告诉他，这条手臂已经废了，里面的经脉被一种至阳至刚的力量彻底摧毁，连九幽冥气都无法修复。
而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还在沿着手臂向上蔓延，如果不及时截断，恐怕会危及生命。
“今日之耻，来日必报！”鬼九咬牙道。
他左手一挥，洒出一把黑色粉末。粉末在空中炸开，化作浓密的黑雾，瞬间充斥整个走廊。
等黑雾散去时，鬼九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话，在走廊里回荡：
“殿主很快就会亲自出手...珍惜你最后的时光吧，小子。”
张天佑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天佑！”苏瑾萱冲过来扶住他。
冷月凝和唐紫尘也挣扎着爬过来，三女围在他身边，脸上都是担忧。
“我没事...”张天佑摆摆手，“只是脱力...扶我回病房...另外，通知所有人...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再次昏迷过去。
但这一次，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因为他感觉到了。
在击退鬼九的那一刻，怀中的四把密钥，同时震动了一下。
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而远在海外岛屿的白景天，看着屏幕上突然中断的信号，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鬼九失败了？”他自语道，“有意思...看来那个张天佑，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转身，看向培养槽里那个已经睁开黑色眼睛的身影。
“去吧。”他轻声道，“去会会他。让我看看，是上古传承厉害，还是我的‘终极进化’更强。”
培养槽的玻璃罩缓缓打开。
那个身影，迈步走出。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肌肉线条完美得像雕塑，但那双完全漆黑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处，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旋转。
“记住你的任务。”白景天说，“第一，夺回青龙钥。第二，试探张天佑的实力。第三...如果可能，把他带回来。活的。”
身影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向实验室的出口，脚步轻盈得像猫。
门打开，外面是明媚的阳光，碧蓝的海水。
但他的出现，让整座岛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白景天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狂热。
“去吧，我的...完美作品。”
“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