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液瞬间凉透了,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奶奶俯下身,凑近我搭在被子外的手。她动作轻柔得诡异,用那根红绳,小心翼翼地开始丈量我的中指。
从指根到指尖,来回比划了三次,每一次,她那没有嘴唇般干瘪的嘴巴都在微微开合,发出极其低微的、含混不清的呓语。
我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去听。
夜太静了,那声音如同蚊蚋,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再偷一年,再偷一年就好,我的晚晚…再给奶奶一年。”
偷什么?偷……寿?
一个可怕的、只在志怪小说里听过的词,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的脑海!
村里老人闲谈时似乎提过只言片语,说有种阴损的邪术,可以通过至亲的血脉为媒介,偷取后辈的阳寿来续自己的命……
难道奶奶一百一十九岁的长寿,根本不是因为什么祖上积德,而是用这种邪术,偷来的?而偷取的对象,就是我?!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瞬间攫住了我,我差点控制不住尖叫出来。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腥甜的血味,才勉强维持住僵硬的睡姿。
奶奶量完了手指,又将红绳在我的手腕上绕了三圈,嘴里依旧念着那句可怕的咒语。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一项庄严的仪式,将红绳仔细收好,又站在原地,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我足足一分钟,才缓缓地、无声无息地退出了我的房间。
房门被轻轻带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止不住地发抖。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源于一种被最亲的人背叛、甚至当作“养料”的极致恐惧和绝望。
天亮之后,奶奶一切如常,坐在灶膛前慢悠悠地生火做饭,看到我出来,还慈爱地笑了笑:“晚晚,醒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