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他身后的灯光猛地闪烁起来,整个车间明灭不定,阴影扭曲跃动。
高伯的心脏骤然收紧,猛地转身。
担架车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模糊的、红色的身影!
正是那个女尸!她直挺挺地站着,低着头,长发披散。那身红裙子颜色暗红,一股浓烈的、并非福尔马林的腥甜气味弥漫开来。
高伯浑身僵硬,四十年的冷静土崩瓦解。他想动,动不了;想喊,发不出声。无边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淹没了他。
那红色的身影,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长发滑落,露出了那张脸。紫绀的皮肤,扭曲到极致的笑容。但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纯粹的、毫无理由的、滔天的怨毒!
那怨气如此浓烈,几乎化为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没有言语,没有索要,只有一种毁灭一切的恶意,死死地锁定了高伯。
她抬起一只青紫色的手,指甲尖锐,缓缓指向高伯。
不是邀请,不是替代,只是单纯的死亡标记。
高伯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攥住,疯狂挤压,骤停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极致的恐惧冻结了他的血液和思维。
那红色的身影,开始向他飘来,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纯粹的毁灭意志。
灯光疯狂闪烁,映照着她脸上那怨毒的笑容和眼中无尽的黑暗。
高伯眼睁睁看着,意识被那无边的怨气吞噬,最后的感觉是心脏爆裂般的剧痛和彻骨的冰冷。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抽气声,是他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第二天早班,同事发现高伯直接面朝下倒在焚化车间冰冷的地面上,早已没了呼吸。
他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凝固着与那具红衣女尸几乎一模一样的、极度扭曲的表情。法医后来的鉴定结果是突发性心肌梗塞,诱因不明。
那具红衣女尸最终被秘密火化了,骨灰按规处理,还请了懂行的高人来处理这件事,听说还开坛做法了三天三夜。
馆里老人都私下说,高伯是撞上“煞”了。那穿红衣服的女人,怨气太重,重到不分青红皂白,重到仅仅是靠近她、经手她,就会被那无法化解的浓烈怨念摧毁。
高伯用他四十年的平静,和最终凄惨的结局,印证了某些存在的纯粹恶意。
从此,城西殡仪馆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凡遇到穿着红衣、死状异常的遗体,务必加倍小心,因为有些怨气,本身就是要人命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