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时间。” 老警官问。
法医的声音像一块冰砸进我的耳膜: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了。具体要等回去详细解剖确认,但误差不会太大。”
轰——!
我感觉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脑海里炸开。
七十二小时,三天…三天前她就死了?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海,他也正看向我,脸上是同样的、无法置信的惊骇和惨白。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一种远比暴雨更刺骨的冰冷,攥紧了我的心脏,并且,再也没有松开过。
那晚后来的事情,记忆已经模糊。
只记得被带回宿舍,换了干衣服,裹着被子却依旧冷得牙齿打颤。
天快亮时,雨停了,但岳麓山后山那股无形的、阴寒的气息,却仿佛已经渗透进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官方很快给出了案件的基本通报,确认了死者身份,是附近村子的一名年轻女子,系他杀,案件正在侦破中。
但对于那晚响彻宿舍楼的哀嚎声,以及死亡时间与哭声之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矛盾,却没有任何解释,也无人再公开提起。
那件事之后,学校后山那片区域,在夜晚几乎成了禁区,再没人敢轻易涉足。
而我们这几个当晚去过现场的人,之间也仿佛有了一种无形的隔膜,很少再谈起那晚的具体细节。
在那个一九九四年,湖南警校后山,暴雨如注的夏夜。那哀嚎声如此真实,如此清晰,穿透了物理的阻隔,也穿透了时间的壁垒,成为烙在每一个亲历者记忆深处。
它就在那里,悬挂在岳麓山潮湿的夜里,也悬挂在我往后无数个梦魇的树枝上,随着记忆的风,轻轻晃荡。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