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他甚至还从容地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但下一秒,他就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猛地将手机塞回口袋,紧接着,双手失控般地猛拧油门,摩托车像箭一样笔直地、疯狂地撞向路边的绿化带。
绿化带里,一棵被修剪过、断口尖锐如矛的景观树,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的头盔,深深扎进了他的头颅。
现场惨不忍睹,那棵树的尖锐,仿佛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王鑫的暴死,让所有知情者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赵磊和其他几个发小再次找到了三叔公。
三叔公听完经过,跺脚叹息:“拦不住,这就是命里的劫数!你们不知天高地厚在那地方撒尿了,这是大不敬!怨气更重了!”
到了王鑫的头七之夜,三叔公在王鑫家设坛招魂。
赵磊和另外村里几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六个发小,按照吩咐,围在王鑫生前常穿的衣服旁。
三叔公手持一把沾了符水的榕树叶,在每个人头顶缓缓转动,嘴里念念有词。
渐渐地,屋子里的温度开始降低,阴风阵阵。
其中一个发小突然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昏倒在地。
其他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头皮发麻。
三叔公对着空气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过了一会儿,昏倒的发小突然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坐起来,眼神空洞,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却依稀能辨是王鑫语调的声音:“不是不回……是它们……不让回……”
“它们是谁?”赵磊颤声问。
但那个发小又猛地瘫软下去,恢复了意识,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法事结束后,三叔公脸色极其难看:“怨念太深,我送不走。你们剩下的两个,阿明和李伟,绝对不能出门!等我请高人来处理!”
阿明这次是真怕了,将近一个月,他把自己关在家里,连院子都不敢出。
然而,年轻人终究耐不住寂寞,一个月后,他以为风头过了,实在憋得难受,趁夜偷偷溜出门去找朋友。
返回途中,同样的夜晚,同样的摩托车,几乎是在同一条线路的绿化带旁,悲剧再次上演。
摩托车失控,撞树,一根尖锐的树枝如同等待已久的利刃,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头部。
消息传来,整个新港街道,尤其是他们所在的村子,彻底炸开了锅,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接连死了三个年轻人,而且死法都如此诡异凄惨,村里再也坐不住了。
三叔公请来了他的师叔,一位据说法力高深的老法师。
老法师到来的那天,全村几乎都出动了。
他们抬着一尊巨大的、面容威严的神像,据说是本地信仰的镇海神灵,敲着锣,打着鼓,燃放着鞭炮。
老法师手持桃木剑,口中念诵着急促而古老的咒语,带领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在村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巷子里奔跑,进行净街驱邪。
家家户户都有人跟着跑,手里拿着香,神情肃穆而惶恐。
队伍最终跑到了“夜潮”酒吧那个出事的海崖停车场。
李伟,那个当初打赌出钱、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当事人,被勒令跪在崖边,对着大海不停磕头。
老法师烧了大量的纸钱元宝,还有纸扎的船、房子等物品,试图安抚、送走那些纠缠不休的怨灵。
法事进行了很久,老法师汗如雨下,脸色时而涨红时而铁青。
最后,他疲惫地对村长和三叔公摇了摇头:“怨气扎根了,寻常法子送不走。主要是被后来的亵渎彻底激怒,纠缠在了一起,形成了地缚灵,除非此地彻底荒弃,香火断绝,否则难平。”
此后,李伟在极度恐惧中,又硬生生在家躲了两年,几乎与世隔绝。
直到后来,家人花费重金,从更远的地方请来了据说更有能力的师傅,再次举行了大型法事,才勉强将事件平息下去。
但“夜潮”酒吧,早已门庭冷落,彻底倒闭,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孤零零地立在崖边。
然而,诅咒的余波似乎并未完全消散,李伟在事件平息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始新生活,买了新车,但厄运依旧缠绕着他。
新车买回来不到一个月,连续发生了五次莫名其妙的交通事故,甚至有一次他好好地把车停在停车场玩手机,都能被后面失控的车子撞上。
他做什么生意都失败,投资什么亏什么。
最后,他因为一次与人冲突,失手将人打成重伤,锒铛入狱。
据说,他进去前,常对人喃喃自语:“它们还没放过我……”
而那家曾经喧嚣一时的“夜潮”酒吧,最终没有拆除,旁边改建成了一个喧闹的菜市场。
只是每当夜幕降临,菜市场收摊,那里依旧是一片无人敢靠近的死寂。
空壳酒吧像一块丑陋的伤疤,烙印在海崖上,提醒着人们,曾经有六个年轻的生命,以各种方式,被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悄然吞噬。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