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林逸飞和沈墨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和寒意。
陈宇瀚静静地躺在铺着绸缎的棺椁里,身体异常干瘪萎缩,皮肤是一种极其不正常的、仿佛被烈火灼烤过的焦黄色,紧紧包裹在骨骼上,眼窝深陷,嘴唇萎缩,露出部分牙齿,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狰狞痛苦的扭曲状态。
这根本不像一个因心脏问题猝死的年轻人,反倒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所有生命精气的干尸!
“伯父,宇瀚他的身体怎么会?”林逸飞声音哽咽,问不下去。
陈建斌老泪纵横,身体因极力压抑哭泣而剧烈颤抖,他用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说道:“是被…是被他请回来的那些东西给吸干了啊!”
“不是说已经请了大师处理了吗?”沈墨红着眼圈,难以置信地问。
“是找了,前后找了三拨人。”陈建斌双手抱住头,痛苦地蜷缩起来,“谁他妈能想到那个畜生请回来的,根本不是一个!那是一胎三胞胎!怨气冲天!”
“连最后请来的那位龙虎山的老师父,拼尽全力现在都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是我害了他啊!是我没教好儿子。”他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三胞胎!
林逸飞和沈墨瞬间如坠冰窟,那些重叠的孩童笑声,梦中手拉手的三个男孩,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从一开始,纠缠陈宇瀚的,就是三个怨灵!
告别仪式结束后,按照流程,亲属们需要去指定的焚烧炉焚烧纸钱和纸扎祭品。
陈建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垃圾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悲痛、愤怒和决绝的复杂表情。
林逸飞认得,那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个来自三楼房间的、价值十五万的、承载着无尽厄运的木制雕像。
焚烧炉的火焰熊熊燃起,吞噬了那些精美的纸别墅、纸轿车,最后,那个黑色塑料袋被陈建斌猛地扔进了烈焰中心。
就在塑料袋被火焰吞没的刹那,林逸飞、陈建斌夫妇几乎同时身体一僵,他们清晰地听到,在纸张燃烧的噼啪声中,猛地爆发出几声极其凄厉、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幼童惨叫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持续了大约两三秒,随即戛然而止,仿佛被更大的火焰彻底吞噬。
奇怪的是,周围一同焚烧祭品的其他亲戚朋友都面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响,只有他们三人,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
林逸飞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那跳跃舞动的、仿佛带着一丝诡异青色的火焰,仿佛看到了陈宇瀚那被贪婪和妄念引燃,最终无法控制、反噬自身的业火。
他用自己无法承受的代价,偿还了这份与邪恶力量签订的、注定血本无归的契约。
所谓的转运,不过是一场早已标好价码、用生命和灵魂作为最终结算方式的残酷交易。
请神容易送神难,与魔鬼做交易,最终付出的代价,只能是自身的一切。
这血淋淋的教训,如同雁栖湖畔那栋冰冷别墅的阴影,将永远烙印在生者的心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