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楼时,周屿忍不住回头往上看。楼梯拐角的缝隙里,只有黑暗。
单元门推开,冷风灌进来,出租车还等在那里,司机在抽烟,一点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等一下。”周屿突然说。
他停下脚步,转身望向宿舍楼。
他们住的那间在二楼最右侧,带一个小阳台。从楼下可以清楚看到阳台的轮廓。
周屿抬头看去。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影。
模糊的,黑色的,倚着阳台栏杆,低着头。
面朝的方向,正是他们三人所在的位置。
周屿僵住了,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怎么了?”张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操……你阳台上有人?”
王帆也看见了:“周屿,你宿舍还藏了人?”
“藏什么人……”周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们进去的时候,看见阳台有人吗?”
两人摇头。
“那现在阳台上的是谁?”王帆的声音开始发抖。
三个人站在寒风里,一动不动。
楼上的影子也一动不动,就那么低着头看着他们。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出是个人形轮廓,但姿势很怪,身体前倾,几乎要越过栏杆。
出租车司机按了声喇叭。
“上车!”张远最先反应过来。
三人冲向出租车,拉开门挤进去。
周屿坐在后排,眼睛还死死盯着阳台,车子启动,驶离宿舍楼。
随着距离拉远,那栋四层小楼逐渐缩成黑暗中的一个方块,阳台融入整体的黑色,再也分辨不出有没有人影。
出租车开到开发区唯一还亮着灯的地方,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三人下车,进了店,暖气和灯光让人稍微安心了些。
周屿买了三杯热咖啡,把事情完整说了一遍。
“你真没听错?管理员确实敲门了?”张远问。
“我发烧睡着了,可能没听见,但就算我没听见,为什么其他人都走了,就剩我一个?而且门外的影子,那灯明明没人出声就自己亮。”
王帆搓了搓脸:“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隔壁厂区的工人?”
“站五个多小时?就为了吓我?”周屿摇头,“而且你们上来的时候,影子不见了。如果是人,跑哪去了?走廊是死的,尽头是水房厕所,要从楼梯下去一定会经过你们。”
三人沉默。
便利店店员在柜台后打瞌睡,收银机发出规律的滴声。
“明天还回去住吗?”王帆问。
“我肯定不回去了。”周屿说。
“可实习还有半个月,宿舍不退,厂里不给安排别的住处。”
“我睡网吧,睡火车站,反正不回那栋楼。”
最后商量决定,张远和王帆陪周屿在便利店坐到天亮,然后去找带队老师申请换宿舍。
如果不行,就三个人合租附近的短租房,平摊费用。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但东边天空开始泛起深蓝色。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冷风卷进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买了两包烟,又匆匆离开。
周屿盯着窗外,突然说:“你们说,那栋楼为什么烂尾?”
“资金链断了呗,这种地方多了去了。”张远喝着第三杯咖啡。
“可四栋楼都盖好了,外墙都做了,里面也简单装修了,为什么突然停工?”
王帆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听说那地方以前是乱葬岗,开发商压不住,跑了。”
“别说了。”周屿打断。
天亮时,他们打车回厂区。
带队老师听了周屿的描述,皱起眉:“是不是发烧出现幻觉了?或者做噩梦?”
“张远和王帆也看见阳台上有人。”周屿说。
老师看向两人,他们点头。
“这样吧,我让管理员检查一下那栋楼,晚上我陪你们住一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