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入院第三天,周国栋开始出现异常。
“他总说房间里有人。”护士私下告诉陈景明,“半夜按铃说窗边站着个黑影,可我们去检查,什么都没有。”
陈景明在查房时观察过周国栋,这个男人原本气质沉稳,如今却眼神涣散,不断扭头看向墙角,仿佛那里真有什么东西。
“医生,这肝我不要了。”第五天早晨,周国栋突然抓住陈景明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他还活着,他不想给我。”
“谁?”
“捐肝的人。”周国栋压低声音,眼珠神经质地转动,“他是个年轻人,才二十八岁……后脑有伤,是被钝器砸的。尸体不全,少了右手小指。”
陈景明后背发凉,器官捐献严格实行双盲原则,受者绝不可能知道供者信息。
他立即上报主任,院方调查后确认:供者确实是一名二十八岁男性,死于头部钝器伤,尸体被发现时右手小指缺失。
这是从未公开的细节。
案件尚在侦破中。
“他说怨气重……会讨回去的……”周国栋整日喃喃自语。
手术前一天晚上,值班护士听见周国栋在病房里大声争辩:“不是我拿的!我没想要!”
护士推门查看时,周国栋正对着一面空墙说话,表情恐惧到扭曲。
他声称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站在病房里,手里提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凌晨三点十七分,监控拍到周国栋独自走向病房窗户。
他的动作很奇怪,不是爬,也不是跳,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猛地一推。
但画面里除了他,空无一物。
周国栋的身体撞碎玻璃,坠向楼下。坠地点与大楼的距离经过计算:足足二十二米。以他的虚弱体质和窗户高度,正常情况最多抛出五六米。
他是被“扔”出去的。
尸体落地时呈跪姿,头颈扭曲的角度违反生理结构。
最诡异的是,他的肝脏位置有一大片瘀黑,形状像一只握紧的手印。
而那个本该移植给他的肝脏,在保存箱中莫名腐坏,化验显示细胞在瞬间全部死亡,如同被高温灼烧过。
捐献者的谋杀案在一个月后告破,凶手是其生意伙伴,为侵吞资产杀人分尸。
警察在凶手指认下找到埋尸地点时,发现死者右手小指不见了,不是被切掉,而是被生生扯断。
“就像有人用很大力气拽掉的。”现场的法医后来在饭局上透露。
没人知道周国栋是如何得到那些信息的。
产科在住院部七楼,通常充满新生儿的啼哭和家属的笑语。但2004年夏天,那里发生了一件让整个科室噤若寒蝉的事。
六月末,一个叫苏婉的女人入院保胎,她三十一岁,已是第六次怀孕,前五次都以流产告终。
这次她格外小心,孕期二十四周时却出现腹痛,被丈夫紧急送来。
B超显示胎儿情况尚可,但胎盘位置偏低。苏婉住院一周后,丈夫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我看见他和一个女人进了酒店。”某天查房时,苏婉突然对陈景明说。她那时轮转到产科跟班。“我跟踪去的,他们搂着腰,很亲密。”
陈景明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例行安慰。
三天后的深夜,苏婉突然剧烈腹痛。
胎心监护显示胎儿心率骤降,从140直掉到60。紧急剖宫产准备就绪时,胎儿心跳彻底停止。
“胎死宫内。”主治医生沉重地宣布。
苏婉醒来后得知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始笑。
笑声在病房里回荡,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嚎哭,她撕扯自己的头发,用头撞墙,护士不得不给她注射镇静剂。
“必须尽快引产,死胎在体内会引起感染、大出血,危及生命。”医生严肃告知。
苏婉却摇头:“孩子还活着,我能感觉到他在动。”
所有仪器都证明胎儿已无生命迹象,但苏婉坚称腹中仍有胎动。
两天后,她趁护士换班溜出医院,消失无踪。
院方报了警,警方搜寻无果。
一个带着死胎的孕妇,理论上活不过一周就会因感染性休克死亡。
然而三个月后,苏婉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