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样。”赵建国顿了顿，“李斌出事了，车祸，人没了。”
“王海精神病院，说是总说车后备箱有人。”
“刘伟失踪了，家里报警了。孙浩……孙浩自首了，昨天的事。”
周正阳的手开始发抖：“那你呢？”
“我准备走了，去新疆，或者西藏，越远越好。”赵建国咳嗽了几声，“老周，那天晚上埋人的时候，你看到没有？”
“看到什么？”
“那具尸体……梁俊杰……埋下去的时候，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电话挂断。
周正阳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
他努力回忆埋尸时的细节，但记忆像蒙了一层雾。
他只记得那张似乎在笑的脸，不记得眼睛是睁是闭。
不，他必须弄清楚。
周正阳想起，他们从梁俊杰尸体上搜出了一个手机，园区的人没拿走，因为已经锁屏了。
当时随手塞在包里，后来忘了。
他翻出背包，果然找到了那部iPhone。
手机没电了，他找来充电器，开机。
锁屏密码是六位数，他试了梁俊杰的生日，错误。
试了手机尾号，错误。
他盯着手机，突然想到什么，输入了埋尸那天的日期：1017。
手机解锁了。
相册里有几百张照片：梁俊杰在广州的生活，酒吧、跑车、网红脸女孩；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视频，迷奸、吸毒、欺凌。
这个富二代的生活比他父亲想象的更糜烂。
但让周正阳脊背发凉的是另一个相册，标注为“家人”。
里面全是梁俊杰和父母的合影。
最近的一张，是医院病房里，梁俊杰的父亲躺在病床上，枯瘦如柴，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病床边的椅子上，挂着一件深蓝色中山装，一顶老式解放帽。
周正阳放大照片。
中山装的左胸口，有一小块不起眼的油渍。解放帽的帽檐，有一道细微的裂口。
病床上老人的脸，深刻的皱纹，微微下垂的左眼，下巴上一颗黄豆大的黑痣。
是那个老头。
那个在连云港郊外骑电动车、后来又来换胎的老头。
梁俊杰的父亲，梁振华，三个月前就因肝癌去世了。
周正阳继续翻看聊天记录。梁俊杰和父亲的最后一段对话：
“爸，我接了个大单，去缅甸做游戏开发，月薪八万。”
“别去，那边乱。”
“没事，朋友介绍的，靠谱。等我赚了钱，给您换最好的医院。”
“小杰，爸已经不行了。你回来，陪爸最后几天。”
“爸，机票都订了。就一个月，赚了钱马上回来。”
之后，再无回复。
周正阳关掉手机，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阳光明媚，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那个老头如果是梁振华，那他出现在连云港是什么意思？
是巧合？是幻觉？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
但更可怕的是，他在聊天记录里发现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