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劝得住他。
周建国带着铺盖和一盏应急灯,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独自走进了414寝室。
门从里面关上了。
那一夜,四楼异常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第二天上午,周建国没有出现。
电话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前来查看的校领导们。
他们用备用钥匙打开了414的门。
周建国吊在当初赵晓雯吊死的同一位置。
尼龙绳深深勒进他的脖子里,舌头吐出来,脸色紫黑。
他的死相极其狰狞,五官扭曲,写满了临死前的极致恐惧。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脖颈的皮肤上,清晰地印着一个青黑色的手印。
五指纤细,分明是一个女人的手,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死死掐过留下的淤痕。
警方迅速介入,现场勘查却排除了他杀可能。
门是从内反锁的,窗户紧闭,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
结论是自杀,但那个手印无法用科学解释,成了档案里一个语焉不详的备注。
舆论彻底炸了,校方再也无法掩盖。
他们秘密请来了人,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道士,而是几位据说精通处理此类非常事件的专业人士。
来人很沉默,在414寝室里待了很久,出来后只对校领导说了一句:“怨气太重,封了吧。”
于是,在寒假某个寒冷的夜里,工人们用最快速度,将414寝室的门窗从内部用砖石水泥彻底砌死。
临封门前,为首的那位专业人士,将一根浸过暗红色液体、刻满奇异纹路的粗铁链,牢牢捆死在414原本的铁门上,随后才让人将墙彻底封实。
414的门牌被撬掉,墙面被粉刷得与其他地方无异,仿佛这间寝室从未存在过。
之后几年,虽然仍有零星怪谈,但大体平静。
2015年·秋
徐浩拖着行李箱,站在了这栋翻新过的宿舍楼前。
他考入了这所大学的计算机系,被分配到这栋传说中的老楼住宿。
楼确实翻新过,外墙刷了米黄色的漆,装了新的防盗窗,但掩不住骨子里的陈旧。
更奇怪的是楼周围的布置,密密麻麻种满了高大的樟树和茂密的竹子,即使在正午,阳光也几乎照不进楼道,整栋楼弥漫着一种终年不散的阴湿凉气。
徐浩的寝室是415,就在被封的414隔壁。
和他同寝的是张浩、王锐、李斌,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对所谓的恐怖传说嗤之以鼻,只当是学校为了增加谈资编的故事。
入住不久,徐浩就发现一个异常。
盛夏8月,室外气温逼近四十度,他们的415寝室却凉飕飕的,晚上甚至需要盖薄被。
空调并未常开,这种凉意像是从墙壁、地板里渗出来的。
直到一次食堂吃饭,他们认识了同系的一位大四学长,刘川。
刘川个子不高,眼神里总有些游离的东西,似乎知道很多。
混熟之后,一次喝酒,在徐浩他们的追问下,刘川压低了声音,将1998年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细节详尽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墙根本封不住全部。”刘川喝了一口啤酒,声音干涩,“有时候半夜,你把耳朵贴在413或者415的墙上,仔细听,能听到里面有声音。”
张浩不信,笑着反驳:“学长,这都多少年了,编故事也像点样子嘛。”
刘川也不争辩,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尤其看了看徐浩:“信不信由你们,但记住,晚上无论听到什么,睡觉,别好奇,别出去。那铁链子和水泥墙,不是装饰。”
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初的新鲜感被枯燥的课业取代。
关于414的传说,渐渐又沉到了心底。
直到9月末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