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树站在原地,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周小树转向右边的小路,手电筒的光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在路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这样能驱散心中不断滋生的恐惧。
那跟随的脚步声消失了,或者说,被他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掩盖了。
小学的轮廓逐渐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那是一栋两层的砖混建筑,外墙刷着已经斑驳的白色石灰,没有围墙,只有一圈低矮的灌木标示出学校的边界。
周小树走到校门口时,还不到五点半。整个校园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光亮。
他这才想起,小学根本没有早自习,他要在这里等上一个多小时,才会有老师或同学陆续到来。
周小树抱着胳膊在原地跺脚,手电筒的光束无意间扫过教学楼的正门,那扇绿色油漆剥落的木门紧闭着,门上的挂锁在光线中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
不能待在这里不动,会冻僵的。
周小树想着,开始沿着教学楼的外围慢慢走动,一方面为了取暖,另一方面也想离那栋黑暗的建筑远一些。
学校的侧面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及膝的枯草。
周小树记得夏天时这里会有许多蚂蚱,但现在只剩下一片萧瑟。
他踩着枯草,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这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就在他走到教学楼侧面的中间位置时,声音突然传入了耳中。
起初周小树以为是自己幻听。
那声音很轻,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近在耳边。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声音又出现了。
是笑声。
女孩的笑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女孩在一起笑,但那笑声很怪异,尖细、飘忽,没有孩童笑声应有的清脆欢快,反而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发出来的,或是用假声在模仿笑,音调扭曲得不自然。
周小树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凝固了。
笑声来自教学楼的二楼。
他僵硬地抬起头,望向那排窗户。
二楼的窗户都关着,玻璃反射不出任何东西
但笑声确实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从其中一扇,或者好几扇窗户后面。
咯咯咯……嘻嘻嘻……
声音时断时续,忽左忽右,像是在移动。
周小树能分辨出至少三个不同的声音,一个高亢些,一个低沉些,还有一个介于两者之间。
她们在笑什么?
在这凌晨五点半的黑暗教学楼里,有什么可笑的东西?
周小树的腿开始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脊椎骨升上来的、控制不住的战栗。
他想起了村里老人讲过的故事,有些地方不干净,夜里会传出不该有的声音。有些东西会模仿人声,引诱活人靠近……
不,不能想这些。
他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也许是风声,或者是猫头鹰之类的鸟叫。
尽管他知道这解释多么苍白无力。
咯咯……嘻嘻……
笑声还在继续,甚至似乎更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