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叶看著挣扎的龙,眼中的讽刺收敛,化为淡漠。
他不再停留。
种子已经种下,开还是长出毒草,就看这片土壤了。
“希望下次见面,你能给我一个答案。”
“或者……”
辰叶的声音隨身形一同升空,縹緲遥远。
“或者,你能证明我是错的。”
轰!
辰叶的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撕裂漫天白沙与阴霾,冲天而起。
眨眼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剩下地面上的三人。
龙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像一尊雕塑,死死盯著辰叶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迷茫,挣扎,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压力比面对五老星,面对伊姆还要沉重。
这是来自信仰的拷问。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啊。”
青雉率先打破沉默。
“临走前还要来这么一手。”
青雉低声喃喃,语气里带著苦笑。
“这不叫提问,这叫杀人诛心。”
“把这种问题拋给革命军的首领,比杀了他还难受。”
青雉嘴上调侃,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在海军待了半辈子,见惯了所谓的“正义”如何腐烂。辰叶的话,刺耳,却精准的刺中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病灶。
不解决这个问题,革命,不过是权力更叠的游戏。
泽法沉默著。
他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龙身边。
重重拍在龙的肩膀上。
砰。
龙浑身一震,从噩梦中惊醒,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
泽法的脸上没了之前的暴躁和轻蔑。
这位与罪恶战斗了一生的老人,此刻眼神异常坚定,透著一股通透与狠辣。
“別想太多,龙。”
“未来的事,交给未来。”
“先做眼前的事。如果连天龙人都推翻不了,你连担心变成恶龙的资格都没有。”
龙怔了怔,隨即苦笑。
“老师教训的是。是我著相了。”
“不过……”
泽法话锋一转。
“哪小子说得对。人性经不起考验。”
“所以,老夫加入你们,不单是为推翻世界政府。”
泽法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
“老夫也是为了盯著你们。”
“如果真有那天……”
“如果你们革命军变质了,变成了新的压迫者,新的天龙人……”
泽法双臂,在龙面前狠狠握紧。
咔嚓!
“老夫会亲手,像粉碎那些海贼一样,把你们这群变质的革命军,一个个砸成肉泥!”
“不论你是谁,功劳有多大。”
“这就是老夫的『z』之正义!”
这番话充满了血腥味,却又坦荡的让人动容。
龙看著泽法。
看著这位满头紫发,伤痕累累的老人。
良久。
龙挺直了脊樑。
他眼中的迷茫散去,重新变的坚定如铁。但辰叶种下的那丝忧虑没有消失,而是被他深深埋入心底,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时刻警醒。
“我记住了,泽法老师。”
龙郑重的点头,向泽法行了一个军礼。
“如果真有那一天,请务必……杀了我。”
泽法冷哼一声,放下了手臂。
“哼,老夫可不会手软。”
说完,泽法转身走向基地入口,背影依旧倔强孤独。
“走了,库赞!別在那发呆了。”
“既然上了贼船,就得干活。老夫要去看看那些革命军的小崽子们到底有多少斤两。要是太弱,老夫可没脸带他们上战场!”
青雉挠了挠头,无奈的嘆了口气。
“啊啦啦,刚加入就要加班吗真是个严厉的老头子啊……”
他看了一眼龙,又看了一眼天际。
“答案吗……”
青雉摇了摇头,双手插兜跟上了泽法的步伐。
风沙依旧。
龙独自一人站在荒原上。
他再次抬头,看向辰叶消失的那片天空。
“屠龙者终成恶龙……”
龙低声重复著这句话。
隨后,他猛的一挥斗篷,大步走向黑暗的地下入口。
“那就让我们看看,到底是我们被诅咒吞噬,还是我们……打破这该死的轮迴!”
……
万米高空。
一道金色流光正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大气,向著伟大航路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