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腿一软。
扑通。
再满目疮痍的废墟中心,跪了下去。
他跪在母亲面前,把那颗高傲的头,深深埋在母亲的膝盖上。
呜……
压抑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传出。
然后,是决堤的痛哭。
“哇啊啊啊啊——!”
不是四皇的怒吼。
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在唯一的避风港里,毫无保留的宣泄。
三十八年的流浪。
罗杰船长处刑的绝望。
断臂的痛苦。
身世诅咒的迷茫。
还有刚刚得知生父竟是弒母仇人的噁心与愤怒。
所有情绪,都化作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菲欧娜的长裙。
“没事了……没事了……”
香克斯母亲没有被嚇到,她也跪坐下来,將香克斯的头抱在怀里。
她伸出那双不算细腻却无比温柔的手,一遍遍抚摸香克斯的红髮。
“睡吧……睡吧……我的孩子……”
母亲轻声哼唱起来。
周围刚醒来的海贼们头痛欲裂,听到这歌声,躁动的心竟然奇蹟般平静下来。
白鬍子爱德华纽盖特拄著丛云切,站在不远处。
这位世界最强的男人,看著眼前这一幕,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罗杰。
“罗杰啊……”
白鬍子低声呢喃。
“你的这个小鬼,终於找到了能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了。”
马尔科收起不死鸟火焰,默默站在老爹身后,推了推眼镜,静静看著。
本贝克曼重新点燃一根烟,尼古丁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
他看著跪地痛哭的船长,眼里没有轻视,只有理解和心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香克斯那没心没肺的笑容背后,是维护大海平衡的沉重枷锁。
只有今天。
只有此刻。
香克斯不是“红髮”,不是“四皇”。
他只是儿子。
几分钟后。
哭声停了。
香克斯的肩膀停止抽动。
那股令人心碎的悲伤氛围,开始变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冷冽锋利的气息,从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升起。
香克斯缓缓抬起头。
眼眶通红,脸上还掛著泪痕。
但他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明。
像是被烈火淬炼过的钢铁。
迷茫没了。
恐惧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坚定,和冻结大海的杀意。
香克斯抬起衣袖,用力擦乾眼泪。
他扶著母亲站起来,动作轻柔的替她整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和头髮。
“对不起,妈妈,嚇到你了。”
香克斯的声音恢復平静,虽然沙哑,但皇者的从容已经回归,甚至比以前更深沉。
“我没事。”
母亲看著儿子,她知道,怀里哭泣的孩子长大了,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头儿!”
“香克斯!”
周围的干部们纷纷围了上来。
耶穌布捂著嗡嗡作响的脑袋,拉基路扔掉肉骨头,洛克斯达一脸惊恐。
“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你刚才差点要把岛给沉了!”
“发生什么事了”
眾人七嘴八舌的问,目光里全是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