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尼卡艰难抬头,视线被冷汗模糊。
他看见了那个坐在雷德佛斯號桅杆顶端的身影。
辰叶手里端著红酒,另一只手在剥葡萄。
他居高临下,嘴角掛著戏謔的笑。
“大晚上的,不请自来。”
辰叶把葡萄丟进嘴里,紫色的汁水染红了他的唇,像刚吸完血的贵族。
“加林圣教出来的狗,都这么没礼貌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海滩。
“还是说,你们真的以为……”
辰叶微微前倾身体,泛著红光的眼睛里全是嘲弄。
“靠那点蹩脚的生命归还,就能瞒过我跟香克斯的见闻色”
听到此话!
格尔尼卡的心沉入谷底。
潜入为何如此顺利。
外围的海贼为何睡的那么死。
这里为何安静的诡异。
“你们……早就发现了”
格尔尼卡咬著牙,声音沙哑的像含著沙子。
“从你们踏上这座岛的第一秒开始。”
回答他的是辰叶。
红髮鬆开手,格尔尼卡像烂泥一样瘫倒。
他转身,挡在母亲身前,把那个颤抖的女人完全护在身后。
香克斯没有拔刀。
但他身上的气息,比世上任何名刀都锋利,都冰冷。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格尔尼卡,像在看一具尸体。
“我本来不想在今天见血的。”
香克斯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毕竟,这是我三十八年来,第一次跟妈妈团聚。”
他抬脚,黑色的皮靴重重踩在格尔尼卡的面具上。
咔嚓。
面具碎裂,露出一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但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
香克斯眼中红光暴涨,霸王色化作黑红闪电,撕扯著空气。
“不该把枪口,对准我的母亲。”
轰隆隆!
天空的云层被这股气势硬生生撕开,露出清冷的月光。
月光洒下。
照亮了这幅足以载入史册的画面。
世界最强的男人白鬍子,手持大刀,如魔神矗立。
红髮团副船长贝克曼,冷酷如死神,掌控生死。
神秘的时空皇辰叶,端坐高台,如神明俯瞰。
而暴怒中心的红髮香克斯,踩著天龙人的爪牙,向世界宣告他的逆鳞。
这一刻,这里不是新世界。
这里是地狱。
没有任何生路的地狱。
“那个……”
一直懵逼的香克斯终於反应过来。
她害怕的扯了扯香克斯的衣角,声音发颤。
“香克斯……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母亲的声音让香克斯毁天灭地的气息瞬间收敛。
他转身,脸上重新掛起温和的笑,虽然僵硬,却努力安抚母亲。
“没事,妈妈。”
他拍了拍菲欧娜的手背,指著地上的格尔尼卡。
语气轻鬆的像在谈论几只老鼠。
“这几个是送快递的。只不过,他们送来的礼物,我不怎么喜欢。”
说完,他重新转过头。
背对母亲的瞬间,笑容消失。
香克斯抬头,看向桅杆上的辰叶,眼神里带著询问和压不住的疯狂。
“辰叶。”
“这几个人,怎么处理”
“直接杀了,是不是太便宜那个老东西了”
辰叶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將红酒一饮而尽,隨手把水晶杯丟下高空。
啪。
杯子在格尔尼卡耳边摔碎。
“杀”
辰叶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不不,香克斯。杀人是最无趣的报復。”
“这三位可是加林圣最得意的猎犬,就这么死了,那个老傢伙顶多心疼一下。”
辰叶从桅杆上一跃而下,黑风衣猎猎作响。
他轻盈落地,正好站在格尔尼卡面前。
他蹲下,伸手拍了拍格尔尼卡满是血的脸。
“我们要让他们活著。”
辰叶的声音里透著让人不寒而慄的愉悦。
“不仅要活著,还要让他们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还有……那种绝望到骨子里的恐惧,完完整整的带回玛丽乔亚。”
“我要让加林圣知道。”
辰叶站起身,目光穿过大海,仿佛直视著红土大陆。
“他想要抹除的污点,现在,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且……”
辰叶转头,看著满脸杀气的香克斯,又看了看旁边看戏的白鬍子。
“既然客人都送上门了,我们不送点回礼,岂不是显得我们海贼太没礼貌了”
听到“回礼”两个字,被踩著的格尔尼卡身体猛的一颤。
比死亡更恐怖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咬舌。
想引爆毒囊。
任务失败就是死亡,这是最后的尊严。
但他做不到。
下巴不听使唤,连咬合的力气都没有。
辰叶的力量笼罩著他。
“想死”
辰叶冷笑一声。
“在这个舞台上,剧本是我写的。”
“我不喊卡,谁允许你们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