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郊栖霞寺举办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皇室成员及文武百官皆需前往祭拜。沈砚借着此次机会，特意留意了栖霞寺周围的动静——据李默调查，姜后派去栖霞寺的人，每次都会在寺后的禅院停留许久，而那禅院，正是当年卫凛辞官前，常来清修的地方。
祈福大典仪式庄重，萧彻身着衮龙袍，在百官簇拥下上香跪拜。沈砚站在文官队列中，目光却始终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栖霞寺的僧人不多，大多面生，唯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手持念珠，站在佛殿一侧，神色淡然，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沈砚心中一动，这老和尚的身形，竟与当年卫凛的画像有几分相似。
大典结束后，萧彻前往方丈室歇息，百官则在寺内庭院等候。沈砚借故离开人群，悄悄绕到寺后的禅院。禅院门口守着两名僧人，见沈砚前来，上前阻拦：“大人，此处是清修之地，谢绝外人入内。”
“本官有要事拜访此处的高僧，还请通传一声。”沈砚拿出京兆府的令牌，语气坚定。两名僧人对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入内通报。片刻后，那名老和尚缓步走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沈大人远道而来，老衲有失远迎。”
沈砚仔细打量着老和尚，他虽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却双目炯炯有神，身形挺拔，绝非普通的僧人。尤其是他说话时的语气，沉稳有力，与当年卫凛在朝堂上的气度如出一辙。
“不知高僧法号如何称呼？”沈砚试探着问道。
老和尚微微一笑：“老衲法号了尘，在此清修多年。沈大人政务繁忙，今日怎会有空来此禅院？”
“本官听闻栖霞寺高僧云集，特来拜访，希望能聆听高僧教诲。”沈砚不动声色，目光却紧紧盯着了尘和尚的反应，“只是不知高僧为何会选择在此清修？据本官所知，此处禅院，当年曾是镇国大将军卫凛的清修之地。”
了尘和尚脸上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卫将军当年确实常来此处，老衲与他也算有几分交情。他辞官后，老衲便在此定居，也算替他守着这片清净之地。”
“哦？”沈砚挑眉，“那高僧可知卫将军如今身在何处？当年他突然辞官，朝野上下议论纷纷，不少人都猜测其中另有隐情。”
了尘和尚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卫将军厌倦了朝堂纷争，只想找个地方安度晚年，具体去了何处，老衲也不甚清楚。沈大人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打听卫将军的下落吧？”
沈砚见他不再掩饰，索性开门见山：“高僧既然与卫将军交情匪浅，想必也知晓他当年的行事作风。如今新后姜氏宫中出现了带有‘镇国’标识的虎符残片，而姜后之父姜明远当年曾是卫将军的下属，这其中的联系，高僧可否为本官解惑？”
了尘和尚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沈大人果然心思缜密。虎符残片之事，老衲略有耳闻，只是此事牵涉甚广，并非三言两语便能说清。”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沈大人是陛下倚重的重臣，一心为国，老衲敬佩不已。只是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