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可有证据？”沈砚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李嵩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沈砚：“这是当年老朽偷偷留下的一份审讯记录，上面有高俅威逼老朽的字迹，还有一些没有被篡改的口供。老朽知道，这份东西迟早会派上用场。这么多年，老朽一直活在愧疚之中，今日将它交给你，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沈砚接过油纸包，双手微微颤抖。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诛心。
“多谢前辈。”沈砚躬身行礼，声音哽咽，“前辈的大恩，沈砚没齿难忘。”
李嵩摆了摆手，叹道：“沈大人是个好官，一心为国为民，却落得如此下场，老朽心中有愧啊！你一定要为沈大人平反昭雪，让那些奸佞之徒，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砚重重地点头：“前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离开茅草屋，沈砚的心情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他握着那份珍贵的证据，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只觉得前路漫漫，布满了荆棘。
慕容远是太后的兄长，太后对萧彻有养育之恩，萧彻对太后向来敬重。若是将这件事禀报给萧彻，萧彻会如何抉择？是顾念亲情，还是秉公执法？
沈砚不敢想，也不愿想。他只知道，父亲的冤屈不能不报，沈家满门的血海深仇不能不雪。
回到汴京城时，已是黄昏。沈砚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皇宫。他知道，这件事不能拖延，必须尽快禀报给萧彻。
紫宸殿内，萧彻正在批阅奏折。见沈砚进来，他放下朱笔，问道：“沈卿，调查得如何了？”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油纸包递给萧彻：“陛下，这是当年大理寺判官李嵩偷偷留下的审讯记录，上面记载了当年的真相。”
萧彻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越看越愤怒，猛地一拍御案，怒声道：“慕容远！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外敌，谋夺皇位，还陷害忠良！”
沈砚躬身道：“陛下，慕容远罪大恶极，当诛九族！”
萧彻沉默了，他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慕容远是太后的兄长，若是处置了慕容远，太后那边该如何交代？太后养育他多年，对他恩重如山，他实在不忍心伤了太后的心。
可是，国法难容，天理难容。慕容远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若是不处置，如何对得起沈毅的在天之灵，如何对得起沈家满门的冤魂，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
紫宸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沈砚看着萧彻纠结的神色，心中了然。他知道，萧彻此刻的心情，一定十分复杂。
“陛下，”沈砚沉声道，“国法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国法，就必须受到惩罚。若是陛下因为太后的缘故，放过了慕容远，那日后如何服众？如何治理天下？”
萧彻抬起头，看向沈砚，眼中满是疲惫。他知道，沈砚说得对。可是，亲情和国法，他该如何抉择？
就在此时，李德全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太后娘娘派人来传口谕，说她身子不适，请陛下过去一趟。”
萧彻的心中，猛地一沉。他知道，太后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他看向沈砚，沉声道：“沈卿，此事暂且压下，容朕三思。”
沈砚点了点头，躬身道：“臣遵旨。”
萧彻站起身，快步朝着太后的寝宫走去。他的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沈砚站在紫宸殿内，望着萧彻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担忧。他不知道，萧彻会做出怎样的抉择。他只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