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仪仗缓缓而来,最前方的,正是身着明黄常服的新帝萧珩。
原来,萧珩终究是放心不下,还是亲自来送她了。
百姓们见状,纷纷起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珩快步走到沈砚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浓浓的不舍。他身后的内侍捧着一个锦盒,恭敬地递到沈砚面前。
“沈相,”萧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是朕亲手为你准备的。锦盒里是一枚玉佩,乃先帝遗物,上刻‘国泰民安’四字。朕赠你此佩,愿你在江南福寿安康,也愿你永远记得,这大宋的江山,永远有你的一份功劳。”
沈砚接过锦盒,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躬身行礼,声音哽咽:“臣,谢陛下厚赐。臣定当妥善保管此佩,不负陛下与先帝所托。”
萧珩看着她,忽然想起幼时缠着她讲故事的模样,眼眶也微微泛红。他强忍着情绪,道:“沈相,一路保重。朕已命人在城外备好车马粮草,还派了二十名暗卫暗中护送,你在江南,若有任何难处,只管传信回京。”
“臣,铭记于心。”沈砚再次躬身。
寒风渐缓,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沈砚知道,该走了。她最后望了一眼这座繁华的京城,望了一眼眼前的百姓和帝王,转身踏上马车。
“驾!”车夫扬起马鞭,清脆的鞭声在长街上响起。
马车缓缓前行,百姓们跟在马车后面,一路相送。他们的呼喊声再次响起,一声比一声恳切,一声比一声不舍:“沈相慢行!”“沈相保重!”“江南安好!”
马车渐渐驶离了汴京城,驶上了通往江南的官道。沈砚掀开车帘,回头望去,只见汴京城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而街道两旁的百姓,依旧站在寒风里,朝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挥手。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素心递过一方手帕,轻声道:“夫人,百姓们都舍不得您。”
沈砚擦了擦眼泪,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京城,嘴角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此去江南,山高水长,再无朝堂纷争,再无尔虞我诈。往后的日子,她可以煮茶赏梅,可以观云听风,可以做一个普通的老妇人,安享余生。
只是,她会永远记得,这座京城,这片江山,还有这些可爱的百姓。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而汴京城的百姓,却在寒风里站了许久许久。
许多年后,汴京的老人还会对孩子们说起,那年腊月,那位名震天下的女相离京时,满城百姓相送的盛况。
那一日,风雪漫天,却暖了整座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