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眉头紧锁:“不是后厨的原因,我有直觉。”
“那——不是后厨的原因,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她自己不想活了吧”
“自己不想活”唐纳德重复了一句,眼神猛地一闪,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点,他扭头看向万斯,语气变得急促:“她进牢房的时候,全身都仔细检查过了吗”
万斯刻点头,肯定地说:“检查了!按照规定,所有隨身物品、衣物夹层都查过,没发现任何可疑物品。”
唐纳德盯著他,用手指弯曲著,做了一个塞东西的动作,语气加重:“我是说,所有地方。”
万斯闻言一怔,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尷尬和恍然,他訕笑著挠了挠头:“局长,您知道的,她毕竟是个女人,而且当时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所以常规检查,没有进行到那一步。”
唐纳德气得差点笑出来,用夹著烟的手指虚点了点万斯:“万斯啊万斯,你他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怜香惜玉了!”
他脸色一正,“如果这毒真是她自己搞的鬼,提前藏在了身体里某个地方,等到时机合適再取出来服用那她的目的就很不纯了。”
万斯也不是蠢人,立刻反应过来:“她是想製造混乱,借就医的机会逃跑
在外,確实在防守严密的警局牢房更容易找到机会。”
“没错!”唐纳德將菸头狠狠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不管是不是这样,把她给我盯死了,没有我的命令,除了医生,任何人不得接近,她要真是条想溜的鱼,老子倒要看看,她能翻起什么浪。”
“是!局长!”
救护车的后车厢在华雷斯夜晚的街道上顛簸前行,红色的顶灯透过狭小的车窗,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
崔真实躺在担架床上,身体似乎仍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嘴角残留著白沫的痕跡。
两名基督善牧医院的医生,年纪较大头髮已见稀疏的赫克托,以及年轻的马可正在给她连接监护设备。
一名穿著制服的警员原本想跟车,但车厢空间实在狭小,只能作罢,他用力拉上车门,拍了拍车厢壁,示意司机出发,自己则和搭档跳上后面跟著的一辆警车。
救护车鸣著笛,驶离警局。
车轮压过路面的一个坑洼,车厢猛地一晃。
就在这一晃之间,崔真实那双原本涣散、翻著白眼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收缩,里面哪里还有半分昏迷的浑浊,她一把攥住了正在调整她手臂上输液管的赫克托的手腕!
道之,让赫克托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啊!”
“怎么回事”旁边的马可被嚇了一跳,差点碰倒旁边的器械箱。
赫克托挣扎了一下,竟没能立刻挣脱,他惊疑不定地看著崔真实:“你醒了你要干什么”
崔真实的喉咙里发出嘶哑,她的英语带著浓重的口音,死死盯著他们,“—
百万美金!帮我离开那些警察,钱就是你们的!”
赫克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试图抽回手,低喝道:“你疯了,我们在执行医疗任务!”他看了一眼车厢隔板,生怕前面的司机听到。
“我没疯!”崔真实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我是韩国人崔真实,你们应该听说过我,只要我安全,有的是韩国財阀愿意付钱,一百万—不,两百万,我给你们两百万美金!”
“两—两百万”
年轻医生马可倒吸一口凉气,下一秒,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挣扎和贪婪的火苗,他看向赫克托,用急促的西班牙语压低声音:“赫克托,你听到了吗两百万!美金!”
赫克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比马可年长十几岁,在这座城市见过太多因为贪婪而死的人,他用西班牙语回应,声音乾涩:“马可,冷静点!她的话能信吗谁知道她是不是在骗我们!这是玩火!被唐纳德局长抓住,我们会比死还难看!”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马克看了眼崔真实,然后蹙著眉,“她也算漂亮”
赫克托很一本正经的说,“长得漂亮的都骗人,你觉得丑八怪会不骗人吗”
“—”
好他妈的有道理啊。
马可眼睛死死瞪著赫克托,“那是两百万,我们他妈的要给人打多少年工,看多少具尸体才能赚到加上司机,我们每人能分60多万!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粪坑,去美国,去任何地方,过上好日子。”
赫克托看著马可那双因为贪婪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试图用理智压制:“如果她骗我们呢她拿不出钱怎么办我们会被当成她的同伙!唐纳德的手段你难道没听说过他会把我们剥皮抽筋!”
马可脸上肌肉抽搐,猛地凑近赫克托,几平脸贴著脸,睡沫星子都喷到了对方脸上:“那你告诉我,在这个狗娘养的国家,除了赌一把,我们还有什么出路永远开著这破救护车,闻著穷鬼和死人的臭味,拿著微薄的薪水,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他一把攥住赫克托的衣领,力道之大让赫克托向后一个趔趄,马可的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狼,“別他妈挡我的路,別耽误我过上好日子!你不敢,就滚开,但別想阻止我!”
前面的司机似乎听到了动静,敲了敲隔板,用西班牙语喊道:“后面没事吧”
赫克托被马可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看著眼前这个几乎陷入疯狂的年轻同伴,又瞥了一眼担架上那个眼神灼灼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女人,心中的天平在极度恐惧和巨大诱惑之间疯狂摇摆。
崔真实虽然听不懂西班牙语,但她从两人激烈的表情肢体语言和马可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中,明白他们正在为自己的提议而激烈衝突。
她必须加码,必须让他们相信!
她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他们,然后用恳求的眼神看著马可,用英语说:“给我手机,让我打个电话打给韩国大使馆,他们会立刻送钱来,证明给你们看!”
马可闻言,眼中的疯狂更盛,他盯著赫克托,几乎是在咆哮:“听到没有
她可以证明!一个电话就行。”
赫克托看著马可那双已经完全被美元符號填满的眼睛,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说服他了。
拒绝马可很可能现在就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马可见他还在犹豫,猛地鬆开他的衣领,转而伸手去掏自己的口袋,似乎想拿出手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赫克托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哑地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好—但是—怎么操作外面有警车跟著!”
马可见他终於鬆口,脸上瞬间绽放出一种扭曲的狂喜和兴奋,他语速飞快地说:“找个藉口!就说她情况危急,需要立即返回医院进行紧急手术,或者—就说设备故障,需要换车!想办法甩掉他们,或者製造混乱!“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递向崔真实,眼神灼热:“打!现在就打!让你的准备好钱!別耍样,不然我第个弄死你!”
崔真实颤抖著接过那只廉价的智慧型手机,將脑子里一直藏著的號码按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
崔真实用韩语急速地说著什么,声音带著哭腔和极度的焦急。
赫克托和马可完全听不懂,只能死死地盯著她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判断真假。
就在这时,救护车为了避让一辆突然衝出来的破旧轿车,猛地一个急剎车!
“砰!”
车厢內的人全都向前扑去,崔真实手中的手机脱手飞出,撞在车厢壁上,然后滑落到角落。
“该死!”马可骂道,慌忙去捡手机。
赫克托则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扶,心跳如鼓。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后面警车里的警察似平意到了丼护车这不寻常的晃动,警车突然加速,靠丫了一些,车內的警员透过车窗,警惕地看向丼护车。
赫克托的心臟几乎骤停。
马可捡起手机,看到屏幕已经碎救,但似乎还能用,他粗暴地將手机塞回崔真实手里,低吼道:“快,让他l准备好,告诉我し怎么做!”
崔真实对著话筒又急促地说了几句,然后掛断电话,看著两个医生,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他—会想办法在医院附丫交接。”
两个人互相看了眼,老持的赫克托对著马克使了个眼色,塌了塌开车的司机。
马克点头,就过去敲了敲窗,压低声说著。
司机如果不同意,那就一切白谈。
但—
谁会对钱说不呢
就好像你现在贷款压得喘不过气来,然后有人告诉你,你任我做件界,我给你100万,你干不干
別说什么100万不值钱—
当年经常这么说,如今,口袋里掏不出一包买烟的钱。
对唐纳德的恐惧vs对金钱的渴望—
取决於,价格多少,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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