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紧了。
就算他们现在去满大街帮人,也凑不够激活十个节点的量。
就在这时,凌九霄突然笑了。
“我有办法。”他说,“但需要你们配合演场戏。”
“什么戏?”
凌九霄咧嘴:
“一个能让全京城的人,自愿加入的……‘善意竞赛’。”
京城·午时正
东市最热闹的十字路口,突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
台上挂着横幅,红底金字,写着:
“第一届京城“今日我最暖”大赛——你的每一次善意,都在点亮这座城市!”
台子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凌九霄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这是他刚从杂货铺淘来的,喊起来声音又大又刺耳。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他扯着嗓子喊,“今天咱们办个比赛,不比谁有钱,不比谁力气大,就比谁最暖——暖心的暖!”
台下哄笑。
“怎么比啊?”有人问。
“简单!”凌九霄从台上跳下来,走到一个卖烧饼的老汉摊前,“比如这位大爷,刚才有个小乞丐饿得不行,大爷二话不说塞给他两个烧饼——这就叫暖!”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因果币,放在大爷手里:
“这是‘暖心币’,您收好。等会儿会有官差来登记,您这善举就算参赛了!”
大爷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铜钱,发现币面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纹。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
“这就算?”
“对!只要是真心帮人,不管大事小事,都可以来登记领币!”凌九霄又跳回台上,“而且不止个人可以参赛——店铺、作坊、甚至整条街都可以!今天日落前,我们会统计全京城的‘暖心事件’,评出十大暖心事,每个获奖者赏十两银子!”
“十两?!”人群炸了。
不是贪财,是在这个灾荒年月,十两银子够一家三口活一个月。
“但有个条件。”凌九霄补充,“领奖时,你得当着大家的面,说说你为什么要帮人——说真话,不能编。”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人们开始思考。
帮人还需要理由吗?
需要。
尤其是当“帮人”变成一场比赛时,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想:我帮他是为了得奖吗?
但凌九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人开始思考“善意”的动机。
而思考本身,就是改变的开始。
未时三刻·西城贫民区
第一个意外发生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
一个住在窝棚里的寡妇王婶,早上把自己仅剩的半袋米分给了隔壁同样饿肚子的孤儿寡母。这件事被路过的货郎看见,报给了“大赛登记点”。
登记点的工作人员——其实是玄门弟子假扮的——给了王婶一枚因果币。
王婶拿着币,哭了。
不是因为可能得奖,是因为这是她守寡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做得好。”
下午,王婶所在的整条巷子突然开始自发互助——张家帮李家修屋顶,李家帮张家带孩子,赵家把多出来的野菜分给钱家……
到申时初,那条巷子的“暖心事件”已经累积到四十七件。
巷口的那枚因果币,亮得像个小太阳。
申时正·南城书院
书院的老山长听说了这个比赛。
他站在讲堂上,对
“今日停课。你们全部出去,做一件真心助人的事,回来写篇文章——写你帮了谁,为什么帮,以及帮完后的感受。”
有学子问:“山长,这算功课吗?”
“算。”老山长捋着胡子,“而且是你们这辈子最重要的功课。”
一个时辰后,学子们陆续回来。
有人帮卖菜的老妪挑担子,有人帮迷路的孩子找家,有人把自己的午饭分给乞丐,还有人蹲在路边给流浪猫包扎伤口。
他们写文章时,很多人写着写着就哭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们突然发现——原来帮助别人,自己也会快乐。
那种快乐,比背出一篇艰涩的经文、写出漂亮的策论,更真实,更温暖。
书院门口的那枚因果币,激活了。
酉时初·北城军营
守城的士兵们也听说了比赛。
但他们很为难——军纪严明,不能擅自离岗,怎么帮人?
一个年轻士兵想了个办法。
他在站岗时,看见一个老妇人背着一大捆柴,蹒跚地往城里走。他不能离开岗位,但他可以……唱歌。
他唱起了家乡的民谣。
歌声很糙,跑调,但响亮。
老妇人听见歌声,脚步顿了顿,然后笑了,背上的柴好像轻了些。
旁边岗哨的士兵看见了,也开始唱。
一个,两个,三个……
整段城墙的士兵都在唱歌。
歌声飘过城墙,飘进城里,飘进那些在灾荒中煎熬的人耳中。
很多人抬起头,听着那些粗糙但真诚的歌声,眼眶突然红了。
他们知道,有人在守护这座城。
不仅在用刀枪,也在用歌声。
军营门口的那枚因果币,亮得刺眼。
戌时三刻·忘忧茶馆后院
零站在院子中央,闭着眼睛。
他的银发无风自动,发梢的数据流荧光暴涨,像无数条光带伸向京城的四面八方。
他在接收、处理、整合全城所有因果币传来的数据。
“节点一:东市烧饼摊——激活。累计暖心事件:89件。”
“节点二:西城贫民巷——激活。累计:147件。”
“节点三:南城书院——激活。累计:203件。”
“节点四:北城军营——激活。累计:312件。”
“节点五:……”
他一个个报数。
每报一个,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当报到第十个节点时,零睁开眼睛。
左眼的星空蓝和右眼的金棕色,此刻都变成了温暖的、像夕阳一样的橙金色。
“第十节点:皇宫御膳房——激活。累计:1001件。”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皇帝下令,今日宫中节省下的所有粮食,全部熬成粥,分发给城中饥民。御膳房三百宫人自愿加班,无一人抱怨。”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欢呼。
牛大力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散架了。
玉衡和玄门弟子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罗刹别过脸,但嘴角在抽搐——她在憋笑。
清风仰头灌了一口酒,长长吐出一口气。
凌九霄看向白墨。
白墨也在看他。
两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同时伸出手,击了个掌。
“啪。”
清脆的一声。
零走到他们面前,仰着头,那双变成橙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测试……通过。” 他轻声说,“而且超额完成——不是改变一千人,是改变了至少三千七百五十一人的命运轨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
“逻辑基盘刚才传回消息:它认输了。”
凌九霄挑眉:“这么快?不是说它要思考很久吗?”
“它说,当全城三千多枚因果币同时亮起时,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数据波动。” 零回忆着,“那种波动无法用逻辑解析,但它知道,那就是你们说的‘爱’在创造奇迹。”
他笑了——真正的、人类意义上的微笑:
“所以它决定,从现在开始,正式将‘情感模块’列为系统的核心组件,而不是冗余。”
夕阳彻底落下。
夜幕降临。
但京城各处,那些被激活的同心节点,开始发出柔和的光。
光不刺眼,却温暖。
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人间。
凌九霄走到茶馆门口,看着那些光点,突然说:
“喂,白冰块。”
“嗯?”
“咱们这算不算是……给世界装了个心脏起搏器?”
白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算。”
顿了顿,又补充:
“而且成功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满城星光。
零站在他们身后,银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眼睛还是橙金色。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数据流。
是因为他也感受到了——那种温暖的、无法计算的、名为“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