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系统上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狂乱的瀑布。无数种匪夷所思的可能性,在林风的眼前生灭。
利用太阳耀斑干扰对方通讯?失败。
引发微型地震动摇大楼结构?失败。
远程入侵引爆劫匪的手机电池?失败。
……
一万次模拟。
十万次模拟。
一百万次模拟。
所有的路径,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惨败。
林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沙盘系统上,所有狂乱的数据流,骤然停止。
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金色文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最优解路径已生成。”
“方案命名:断腕求生。”
“成功率:99.8%。”
“预计结果:劫匪12人,全部消灭。人质120人以上,成功获救。”
“代价:人质中,3至5人,牺牲。”
轰!
林风的大脑,仿佛被一颗重磅炸弹击中。
牺牲……人质?
他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沙盘系统,这个他赖以创造奇迹的“金手指”,第一次,给他递上了一把沾满鲜血的屠刀。
它用最理性的数据告诉他,想要赢得这场“游戏”,就必须……献祭掉己方的几个“棋子”。
“不……”林风的声音沙哑,“这不可能!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试图重新启动推演,但系统界面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那行金色的“最优解”,如同神明的判决书,冷酷地悬停在那里。
“沙盘!还有一分钟!指挥官已经下令,第一突击队准备破窗!”慕容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风猛地闭上眼睛。
他的眼前,不再是数据和模型。而是一张张在监控画面里,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衣着华丽的商人,有年轻得过分的服务生……
牺牲谁?
让谁去死?
凭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个黑洞,要将他的理智与人性彻底吞噬。
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会打游戏的凡人。他没有资格,去决定别人的生死!
“警报!现场指挥官已确认A方案,倒计时10秒……9……8……”
系统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的钟声,在林风的脑海里敲响。
他知道,一旦让现场指挥官执行那个愚蠢的A方案,结果将是上百人的死亡。
用3到5人的牺牲,换回120人的生命。
这道冰冷的电车难题,被现实用最残酷的方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林风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沙盘?沙盘!回答我!”
听着慕容雪绝望的呼喊,林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燃烧着痛苦的平静。
他,要做那个按下电车道岔的恶魔。
他,要亲手,将那3到5个无辜的人,推向死亡的深渊。
“……接通现场指挥系统。”
林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又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
“以第九安全局最高顾问的名义,中止A方案。”
电话那头,传来现场指挥官愤怒的质问:“你是谁?凭什么命令我?!”
林风没有理会他,他看着沙盘上给出的“断腕求生”方案的详细步骤,一字一句地,对着慕容雪说道:
“现在,复述我的话,执行‘焦土’计划。”
“第一步,通知消防部门,以‘煤气管道泄漏风险’为名,切断金融中心B区,也就是东北角的天然气供应。然后,再远程打开阀门,向该区域的密闭管道内,注入纯氧。”
慕容雪愣住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林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继续响起。
“第二步,让位于大厦东南侧的二号狙击手,更换高爆燃烧弹。”
“他的目标,不是任何一个劫匪。”
林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是B区窗边,那个穿着蓝色西装的人质脚下,那块三合板材质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