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陷入了绝对的、诡异的寂静。
持续了近四十八小时的全球性“精神狂欢”,戛然而止。
纽约街头,那个上一秒还在狂笑的卡车司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茫然地看着前方被自己追尾的小轿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不知何时拿起的扳手,大脑一片空白。
日内瓦的国际会议厅,那两位还在互相抖肩憋笑的外交代表,表情僵在脸上。
会场庄严肃穆的空气重新回归,让他们感到了无边的尴尬与寒意。
巴黎街头那场大型尬舞派对,音乐消失,数万人停下扭动的身体,面面相觑。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问题:
我……刚才在干什么?
世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性的社会性死亡。
无数人从荒诞的行为中猛然清醒,回忆起自己过去两天的言行,羞耻、困惑、恐惧的情绪,如同迟来的潮水,将他们淹没。
第九安全局,S级指挥中心。
高建军和慕容雪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瞬间从沸腾红色,转为死寂灰色的全球热力图,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恐惧。
危机……就这么结束了?
就在这时,一个加密通讯请求,以最高优先级,强制弹了出来。
是李浩。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如同电流穿过全身的狂热战栗。
“设计师……不,我的神!”
“成功了!”
““钥匙孔”……它进去了!”
李浩的语调因为激动而彻底变了形,像一个亲眼见证神迹降临的狂信徒,在语无伦次地汇报着自己的见闻。
“就在‘主免疫系统’重启,清除所有缓存数据的那黄金三十秒!”
“它……“钥匙孔”程序,伪装成了一行最无害、最底层的系统自检日志,被……被当成系统自己的东西,写进了对方的核心启动区!”
“它现在,就是那个系统的一部分了!”
此言一出,通过公共线路听到这话的高建军和慕容雪,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们猛然明白了。
当全世界都以为危机只是暂时平息,当他们还在为那荒诞的“搞笑疗法”感到困惑时,那个男人……已经完成了对敌人的反向渗透!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他根本不是在防御,他从一开始,就在为这一刻的致命一击,创造机会!
然而,这份震撼还未完全消化。
异变,再生。
第九局指挥中心、701病房、李浩的机房……在这一瞬间,全球所有与这场危机相关的、最高等级的监控屏幕,全部被强制接管!
画面消失,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象征着绝对逻辑的黑色。
紧接着,一行由凡人无法理解的、仿佛由光与数学本身构成的符文,缓缓浮现。
那行符文的下方,自动翻译出了一行冰冷的文字。
“序曲结束。”
“守墓人”!
它修复了自己被“搞笑视频”冲垮的逻辑漏洞。
它意识到了自己被戏耍。
它放弃了所有隐蔽的、曲折的攻击方式。
这位古老而高傲的存在,被彻底激怒了。
全球电子沙盘上,那片覆盖了整个太平洋的血红色图标,停止了脉动。
它彻底凝实,颜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如同一个正在凝视着所有人的、充满恶意的血色瞳孔。
清理协议,第二阶段。
启动!
“报告!”
一名负责全球深海探测的监测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全球所有深海探测器……同时检测到……马里亚纳海沟底部……‘挑战者’深渊……正在发生剧烈的、非自然地质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