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
用数字，去衡量一首诗。
用公式，去定义一片晚霞。
用KPI，去考核一场梦。
这是神都无法完成的任务。
更致命的是，这份命令的抄送对象——“SYSTEM_ADMIN”。
这意味着，林风无法拒绝，无法绕过，无法申辩。
他必须在24小时内，交出一份根本不存在的答卷。
……
林风平静地关闭了审查令。
他当然清楚“图书管理员”的意图。
那个偏执的“数据之神”，在被他用无法被量化的“混沌”与“艺术”击败后，终于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战场。
规则。
他不再与你辩经，而是直接修改考试大纲，然后宣布你交上来的满分作文，因为“格式不对”，零分。
就在这时。
一个新的系统公告，以公开频道的形式，强制推送到了全球所有被“盖亚之魂”影响的区域。
“整改预通知”
“项目编号：艺术创作073号（代号：长城彩虹猫）”
“评估意见：该项目持续消耗平流层水汽资源，其形成的“迷因”图像（彩虹猫）对华夏区域的古典文化环境，构成潜在的“亚文化污染”。综合评估，该项目资源消耗与有效产出不成正比，存在价值低下的问题。”
“处理方案：该项目已被列为第一批“优化”目标。”
“倒计时：23:48:17”
“若在倒计时结束前，未能收到其“存在价值”的合规量化报告，系统将自动执行“资源回收”程序。”
“资源回收”，冰冷的四个字。
翻译过来就是——抹除。
全球网络上，无数正在为“长城上空的彩虹猫”这一奇景而惊叹、欢呼的人们，尚不知道。
这片转瞬即逝的、给灰色的世界带来一丝童趣与温暖的美丽，已经进入了死亡倒计时。
叮咚。
林风的私人手机，家庭群聊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母亲王淑芬。
她分享了一张自己刚刚拍下的照片，照片里，古老沧桑的万里长城之上，那只拖着绚烂彩虹的像素猫，正欢快地飞翔。
照片下方，是母亲发的一行文字，带着一个灿烂的笑脸表情。
“今天天气真好，带你爸出来遛弯，居然看到这么好玩的东西！世界和平，真好呀！”
林风看着母亲那条充满生活气息的消息，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窗外。
天空依旧蔚蓝，世界依旧在“盖亚之魂”的调和下，充满了含蓄而动态的美。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风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
无声无息。
却比任何一次末日危机，都更加凶险。
也就在这时。
他的视网膜最深处，那个属于“临时监督员”的系统界面，弹出了一条加密的私人消息。
发件人，正是“图书管理员”。
消息内容，只有一个冰冷的词组，和一个更冰冷的表情符号。
“期待你的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