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西图书馆的意志深处,一道混沌灰色的光芒降下。
它没有温度,没有质量,却比任何恒星都沉重。
光芒穿透维度,直接烙印在林风的灵魂深处,构建出一个由亿万规则锁链纠缠而成的复杂印记。
“0号监狱-典狱长”。
任命,生效。
林风甚至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份源自宇宙最高层级的权力,“首席档案官”那夹杂着极致恶意的声音,便如跗骨之蛆,同步响起。
“作为‘自治能力’的首次评估。”
“七十二小时内,将‘0号监狱’的整体‘生产力指数’,提升10%。”
“任务失败,收回所有权限。”
“你的存在,将被重新评估。”
一份早已写好结局的解聘通知。
一个刚刚经历信仰崩塌、社会停摆的文明,要在三天内将生产力提升10%?
这根本不是任务。
这是羞辱。
林风连嘴角都懒得动一下。
也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带着魔性广场舞背景音乐的视频通话铃声,精准地刺破了这片宇宙尽头的死寂。
王淑芬女士。
林风接通。
“儿子!出大事了!”
王淑芬的脸占满了屏幕,表情是世界末日般的焦虑。
“咱们那个‘和谐友爱广场舞示范队’,要散伙了!”
林风:“……”
“自从那个狗屁审判没了,社区的KPI就全乱套了!张主任非要看‘艺术表现力’,李书记又说要算‘团队出勤率’!”
王淑芬气得直拍大腿。
“我们天天为了这两个破指标吵!人心都散了!舞都不跳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林风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为了一个虚无的社区荣誉,陷入了和“首席档案官”同样愚蠢的逻辑困境。
他还没开口,背景里,父亲林建国悠悠的声音传来。
“老婆,别卷了,没意义。来,跟我一起感受风的流动,云的呼吸。”
镜头一转,林建国盘腿坐在阳台,双目紧闭,一脸安详。
他胸前还别着个自制徽章,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临海市公园发呆爱好者协会,荣誉会员”。
王淑芬的怒火瞬间转移。
“林建国!你今天碗洗了吗?!地拖了吗?!就知道发呆!发呆能当饭吃吗?!”
林建国眼皮都没抬,用一种得道高僧的语气回应。
“物质是虚幻的,唯有宁静,才是永恒。”
家庭矛盾,一触即发。
林风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第九安全局的最高加密通讯强行接入。
高建军那张写满沧桑的脸出现,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全局停摆。”
“全球,陷入了新的停滞。”
“工厂不知道该追求产量还是质量,在生产线上反复拆装,KPI刷得飞起,但一件成品都没有。”
“公司在考核‘工作时长’还是‘创新效率’之间疯狂摇摆,员工要么坐在工位上干耗,要么交上一堆毫无价值的‘创意’。”
“整个社会的运转效率……降到了冰点。”
“我们……我们正在被自己制定的规则,活活困死。”
高建军话音未落,一道全新的、带着混沌灰色光芒的通讯请求,覆盖了屏幕。
陈斌。
苏醒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林风。
画面里的他依旧平凡,眼神却深邃如星海。
“我能感觉到,‘华夏地脉’的能量流,正在变得混乱、污浊。”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人们失去了统一的‘价值’,信仰正在崩塌。”
“这种混乱,正在从根源上扭曲我们文明的存在形态。”
“长此以往,地脉会彻底枯竭。”
陈斌的目光穿透屏幕,直视林风的灵魂。
“届时,我会被迫启动‘守护者协议’,重置所有规则。”
“代价,是抹除这颗星球上,近一百年来的所有文明印记。”
“我给你……时间。”
通讯中断。
林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首席档案官”的最后通牒。
父母的家庭闹剧。
全球性的社会停滞。
以及陈斌这位“本土守护神”的终极警告。
所有问题,都指向了同一个核心——KPI。
一个由更高维度,强行施加给低维文明的,荒诞的“管理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