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归于黑暗。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因果。
一切都坍缩回“大爆炸”之前那个绝对的“无”。
这是“起源”的终极指令,是所有逻辑的终点,是任何存在都无法违抗的绝对归零。
但在这片绝对的“无”之中,有一束光,并未熄灭。
那是由七十亿份悲欢离合,由无数个体的喜怒哀乐,所凝聚而成的,“人性”本身。
林风的意识,漂浮在这片混沌的“可能性”之海。
他不再拥有任何权限,却获得了比权限更至高的资格。
——执笔。
他想起了母亲王淑芬,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母亲,而是在厨房里,为了一碗汤的咸淡而纠结,最后小心翼翼撒下盐花,脸上露出满意笑容的母亲。
那碗热汤面的温暖,在他意志中化为一道不可动摇的法则。
“能量守恒”。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
“就像爱。”
混沌之海,第一次有了“温度”。
他又想起了父亲林建国,那个不善言辞,却会在他失落时,伸出粗糙手掌,给予一个笨拙拥抱的男人。
那个拥抱的力量,成为了新宇宙的第二条法则。
“万有引力”。
“万物,皆有靠近彼此的理由。”
“哪怕相隔星海,也应彼此牵引。”
宇宙的雏形,在吸引中开始凝聚。
紧接着,慕容雪的身影浮现,不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而是在医院走廊初见时,那个高冷御姐眼中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那一次心跳,被他定义为时间的最小单位。
“普朗克时间”。
“时间,应由一次次心动组成。”
“每一次悸动,都是一个不可分割的‘现在’。”
时间的长河,开始流动。
光速恒定、弱核力、强核力……
一条条冰冷的物理规则,被他用温暖的记忆重新书写,但代价也随之而来。
他正在用自己之所以为“林风”的记忆,去置换这个宇宙得以存在的基石。
他的人性,正被一点点抽离,转化为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冰冷、公正、全知,趋向于一个绝对理性的“神”。
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
就在他即将彻底“神化”的最后一刻。
两段最顽固、最“无用”的记忆烙印,死死地钉在了他的灵魂深处,阻止了这最后的异变。
一幅画面,是母亲王淑芬在菜市场,为了三毛钱的葱,跟小贩引经据典、斗智斗勇,最后心满意足地多拿了一根香菜的得意模样。
另一幅画面,是父亲林建国偷偷藏在沙发垫下的两百块私房钱,被大扫除的王淑芬翻出来后,他那副手足无措、尴尬又讨好的僵硬笑容。
这份极致的“世俗”。
这份充满了生活琐碎与小小不堪的“烟火气”。
它们如此“无用”,如此“不完美”,却成为了他人性最后的防线。
林风笑了。
他放弃了对绝对完美的追求,将这份无可奈何的“烟火气”,定义为这个宇宙的最后一条,也是最核心的一条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