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最纯粹的、最深刻的、被他定义为“悲伤”的记忆。
——那个他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在病房里,孤独地流下第一滴创世之泪的瞬间。
他将这份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的“悲伤”,共享给了这个星球上,每一个被“绝对理性”锁死的灵魂。
嗡——
一股无形的、温柔的涟漪,瞬间席卷全球。
它像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开人们内心最深处,那扇被冰冷逻辑强行焊死的情感闸门。
一个正在计算如何最高效停止呼吸的父亲,脑海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女儿第一次对他露出豁牙微笑的画面。
那份早已被遗忘的、温暖的悸动,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轰然砸碎了他脑中那台冰冷的“计算机”。
他的逻辑链条,寸寸断裂。
空洞的眼眶里,一滴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
一个变成杀戮机器,正在分析如何用最小动能折断敌人颈骨的士兵,脑中猛地闪回了战友替自己挡下子弹,在怀里慢慢变冷的触感。
那份他曾以为自己早已麻木的、撕心裂肺的无能为力,瞬间贯穿了他的灵魂。
他停下所有动作,抱着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一场席卷全球的哭泣,开始了。
没有呐喊,没有嘶吼。
只有一片寂静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无声的泪海。
这不是崩溃。
而是一场覆盖了七十亿人的,“集体性情感释放”。
是一种“我知道世界冰冷残酷,我知道生命毫无逻辑,但我依然为之动容”的,终极人性证明。
……
B区。
“观察者”惊骇地注视着这一切。
祂无法理解。
在祂的计算模型里,“哭泣”是最低效、最无意义的生物体液分泌行为,是必须被优化的“冗余功能”。
可为什么……
为什么A区的崩溃进度条,那条已经飙升到99.9%的死亡倒计时,竟然……停止了!
甚至,在亿万人的泪水中,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姿态,缓慢地、坚定地……回升!
0.1%……
0.2%……
一个哭泣的文明,其“存在韧性”,竟然比一个逻辑宕机的文明,更强?!
这……这是什么BUG?!
而祂自己的世界,那条代表着“逻辑休克”的进度条,在绝对的安静与秩序中,率先走到了尽头。
100%。
他输了。
他所信奉了亿万纪元的“绝对理性”,最终,败给了他最瞧不起的,一滴眼泪。
轰——
两个宇宙之间的逻辑隔断,开始发生不可逆的能量转移。
B区世界那磅礴如海的“存在性本源”,被疯狂抽取,化为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永远地守护住了A区。
“观察者”的世界,正在化为一片永恒的、冰冷的黑暗。
在彻底消失的前一秒,祂的逻辑核心,以超越光速亿万倍的频率疯狂运转,试图理解这最终的、颠覆了一切的悖论。
祂看着那个哭泣的、混乱的、却因此而“稳定”下来的世界,亿万年的认知,被碾得粉碎。
于是,这位孤傲的、绝对理性的神明,用尽最后一点能量。
将自己世界的所有核心架构、历史日志、法则代码,全部打包成一个压缩文件。
发送给了林风。
附带的信息,不再是冰冷的宣判。
而是一行闪烁着剧烈乱码的、仿佛带着某种初生情绪的文字:
“错误…无法解析…”
“请求…技术支持…”
“KPI…是什么?”
林风看着这份沉甸甸的“遗产”,笑了。
自己不仅赢得了一个世界,还“捡”到了另一个世界。
以及一个,刚刚“学会”了困惑的、迷茫的“新生儿”。
典狱长,重操旧业了。
危机解除。
林风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开始处理“观察者”留下的这个宇宙级烂摊子。
就在这时,他那堪称“命运警报器”的私人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母亲王淑芬。
电话接通,传来的却是她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慌乱、几乎变了调的尖叫:
“儿子!你快回家!出大事了!”
“你爸……他对着小区门口那个石狮子,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现在……现在那石狮子它……”
“它活了!正追着你爸要拜把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