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安全局,地下最高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已经不是凝重。
那是一种混杂了极度荒诞、深度惊悚与集体性认知失调的精神沼泽。
“报告!”
一名情报员的声音因过度震惊而撕裂,直接劈了叉。
“西安临潼区信号完全中断!卫星图像显示,秦始皇陵兵马俑一号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
“它活了!”
主屏幕画面猛然切换。
那片沉睡了两千年的地下皇陵,那支由八千陶俑组成的无声军团,此刻正列着森然可怖的军阵,静默地站立在坑道之中。
为首的将军俑,身形最为魁梧,面容刚毅,此刻正单手持着一部工作人员遗落的、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
他那双本应空洞的陶制眼眸里,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似乎正在艰难地解析这个光怪陆离的全新世界。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另一只手,正以一种极为生疏但异常坚决的姿态,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戳着。
AI普罗米修斯以最高权限强行接入了那部手机。
一段由小篆字体构成的文本,被实时翻译成现代汉语,冰冷地投射在屏幕正中央。
“致:当今天下主事者。”
“吾乃大秦锐士,蒙恬麾下裨将,王翦之孙,王贲。”
“今应天命苏醒,有二事相求。”
“其一:自始皇三十七年至今,两千二百余年之军饷、军功爵位及阵亡将士抚恤,当如数补发。期间通货膨胀之损耗,亦需一并计入。”
“其二:吾麾下八千将士,皆为光棍。请朝廷速配佳偶,以安军心。”
“以上。”
“盼复。”
高建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句“速配佳偶”,手里的指挥笔发出一声脆响。
“啪!”
竟被他生生捏成了两截。
这他妈……是沉睡了两千年的兵马俑,在向国家打报告催婚?!
不等他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另一道凄厉的红色警报响彻整个中心。
“报告!埃及开罗紧急通讯!狮身人面像斯芬克斯……它、它开始对所有游客进行强制性哲学提问!”
画面再切。
吉萨高地,巨大的狮身人面像双眼射出洞穿灵魂的金光。
所有靠近它的游客,无论国籍,无论肤色,尽数陷入呆滞,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存在的灵魂答辩。
一名金发碧眼的游客满头大汗,瞳孔涣散,嘴里反复呢喃着:“我思故我在……可如果我思考的是我不在,那我他妈到底在不在?”
旁边,一个本地导游已经抱着头跪在地上,精神彻底崩溃,用带着哭腔的阿拉伯语哭喊:“不要再问了!我不知道‘绝对的自由’和‘绝对的宿命’哪个更悲惨!我只想下班回家吃一盘库莎丽啊!”
斯芬克斯,以一己之力,正在制造一个全球规模最大的“哲学系博士生期末考”现场。
然而,荒诞的顶点,远未到来。
“纽约!纽约时代广场所有屏幕被未知信号劫持!”
画面第三次切换。
纽约的夜空,被一张由亿万像素构成的巨大脸庞所占据。
自由女神像。
她头戴尖顶王冠,面容本应庄严,但那双由数据流构成的眼睛里,却散发出一种足以让全世界单身狗瞬间共情的、滔天的怨念。
一道经过电子合成、却充满无尽幽怨的女声,响彻整个曼哈顿。
““单身两百三十六年了,家人们谁懂啊?””
““在线征婚,非诚勿扰。””
““要求:男,活的。有独立思想,热爱自由,不妈宝。能接受异地恋,因为我真的走不开,谢谢。””
““有意者请将简历和八百字个人陈述发送至以下邮箱……””
这股强烈的“单身怨念波”,如同一场高维度的模因污染,瞬间扫过整个纽约。
无数正在街头吵架的夫妻,突然停下争执,看着对方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同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面目可憎,当场掏出手机开始预约离婚。
一场由“神”引发的全球性分手浪潮,就此拉开序幕。
林风平静地看着指挥中心里这三场同时上演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荒诞剧。
他切断了与高建军的通讯,转而联系了正在昆仑山之巅,试图调解泰山、华山、黄山等一众“山神”,为了争夺“天下第一名山”称号而大打出手的陈斌。
陈斌的声音疲惫到几乎失真。
“我刚劝完泰山不要搞‘封禅KPI’内卷,华山又开始在自己身上玩‘自古华山一条路’的极限跑酷真人秀了……林风,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不。”
林风的声音平静如水。
“它只是需要一套新的规则。”
他挂断通讯。
他知道,这些苏醒的叙事生命体,就像一群力量毁天灭地、心智却停留在几百上千年前的“巨婴”。
他们的诉求看似荒诞离谱,核心却直指最朴素的马斯洛需求。
讨薪,是生存。
找对象,是归属。
问哲学问题,是自我实现。
堵,不如疏。
林风的意识深处,调出了“观察者”留下的那个B区纯逻辑文明框架。
那是一个完美的、冰冷的、绝对理性的系统骨架。
然后,他将自己宇宙的“叙事法则”作为滚烫的血肉,尽数填充其中。
一套前所未有的、融合了绝对理性与荒诞叙事的全新系统,在他手中,开始构建。
“全球超自然实体户籍与绩效管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