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撇嘴,语气带著点毫不掩饰的嫌弃:
“哦——合著您不是这个意思啊那您在这儿跟我显摆半天,图个啥呢您粮食局的工作再好,跟我有一毛钱关係吗又不能把我弄进去……不能办您早说啊,白白浪费我这么多感情和口水,真是的。”
这脸翻得比书还快!
吴婶这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完全是被这小子当猴耍了!
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脑门,她气得指著林知秋,摆出了长辈的架子:
“林知秋!你……你现在真是没大没小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说你两句,那都是为了你好,是教你做人的道理!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哎哟喂!”
林知秋一听这话,乐了,他双手一抱膀子,那嘴皮子利索得跟机关枪似的,“吴婶,那照您这么说,您可真是太牛了!吃那么多盐,您不嫌齁得慌啊可千万小心点儿,別咸著了!”
说著,他还真就跟变戏法似的,从肩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一本正经地递了过去,脸上全是真诚的关切:
“吴婶,您看,我今儿饭是请不了您了,但水管够!这水不要您钱,您赶紧喝两口,顺顺,千万別齁坏了!这要是为了教训我,再把您自个儿给咸出个好歹来,那我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你……你你你!”
吴婶被他这一连串的歪理邪说外加贴心送水,气得是浑身哆嗦,手指著林知秋,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感觉周围邻居那些目光,就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火辣辣的。
她知道,今天这脸是丟大了,再说下去,指不定这混小子还能冒出什么更气人的话来。
“行!林知秋,你小子给我等著!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等你考不上大学,成了社会盲流,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牙尖嘴利!”
吴婶撂下这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在一片压抑的低笑声中,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快步溜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主角都跑了,这热闹自然也就算散了。
周围看戏的邻居们意犹未尽地互相交换著眼神,一边低声议论著,一边也各自散去了。
不少人心里都在暗爽:这吴婶平时就爱显摆、嘴又碎,今天可算是碰上克星了!
这林家老二,插队回来好像更厉害了,瞧把那吴婶给挤兑的!
林知秋看著吴婶仓皇逃离的背影,把水壶盖拧好,重新塞回挎包,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慢悠悠地往家走,感觉今天的夕阳都格外顺眼。
经过这么一遭,他估摸著,往后至少一段时间里,胡同里这些閒著没事就爱嚼舌根子,还总想拿他当软柿子捏的人,应该能消停不少了。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被当场架在火上烤,最后下不来台的吴婶。
唉,就是自己这老实乖巧的人设怕是在塔砖胡同要塌了。
不过也好,这样一来,张桂芬同志也能轻鬆不少。
她这年纪,天天在胡同里扯著嗓子吵架,林知秋还真怕气出个好歹来。